话音未落,掌中银光再聚,直取罗睺四人!
“卑鄙!”
四人齐声怒喝。
“哼,生死搏命,还讲什么卑鄙不卑鄙?白痴!”
苏阳唇角一挑,手中银芒暴涨,划陆成江再度成形,凌厉如初。
“又是这招!”
“划陆成江!”
“威力不如先前。”罗睺低声道。
四人手中彩光翻涌,各施绝学,一记记神通呼啸而出
“摘星拿月!”
苏阳指尖猛然一戳,虚空骤裂一截晶莹如玉、大得遮天蔽日的手指自混沌深处轰然砸落,直压罗睺四人头顶。
罗睺四人再度硬接。
“湮灭。”
苍茫剑出,轨迹古拙难言,似非人力所绘,而是大道自行流淌;剑光未至,锋芒已割裂混沌气流,直劈四人阵心。
罗睺心头一紧,袖袍翻卷间竟略显仓促。这一剑里,他嗅到了真正的杀机。
诛仙四剑霎时嗡鸣腾空,绕身疾旋,剑阵图腾自虚凝实,悬于顶门,护住杨眉三人;三人亦不敢怠慢,各展本命神通或撑开琉璃界域,或祭起混沌青莲,或引动地脉龙髓,层层叠叠,结成一道道流转不息的防御。
轰隆隆
一声炸响,震得整个混沌都为之失声。
那声浪自五人交手之处暴涌而出,横扫八荒,余波竟穿透界壁,撞进洪荒世界、创始世界与魔界深处,惊得各方大能齐齐抬首。
战圈中央,混沌翻涌如沸,顷刻间被撕开一片初生天地可刚有清浊之分、阴阳之形,便又被狂暴余劲碾得粉碎,连“虚”都来不及成型,只余下彻骨的“无”。
这五人,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绝巅者,是无数修士焚香叩首、仰望终生而不可及的存在。此刻,却在这片亘古死寂的混沌里,打得山河失序、法则崩溅。
一道道神通迸射而出,威能足以崩解天道意志,彼此对撞时,爆开的不是光火,而是破碎的时间残片、凝滞的空间褶皱、倒流的命运丝线。
流光如瀑,彩霞似海,瑰丽得令人心颤,也狰狞得令人窒息——凡俗笔墨,根本描摹不出此间半分气象。
他们斗的,早已不止是招式,而是将三千大道抽丝剥茧,熔炼于一击之中。若有圣人亲临观战,哪怕只看三息,也能窥见一丝大道本源的呼吸与脉动。
苏阳每一次出手,身后总有银河流转那是游离于命运长河之外的时间之河。点点银辉如星雨垂落,周身裹着一层朦胧玄光,细碎星屑簌簌而下,宛若雪落无声。
他挥剑即破界,弹指即断命,无一式留力,无一招虚设。
杨眉则静立如松,周身忽而探出万千柳枝,碧色欲滴,柔韧如丝,又锐利如刃。枝条轻摆,虚空便随之折叠、扭曲、寸寸崩解;偶一拂过,空间便如薄冰般凝固、碎裂、坍缩成点。
罗睺立于剑阵核心,通体浸在诛仙剑气之中。四剑绕胸飞旋,赤青黑白四色剑光交织奔涌,挟着地风水火本源之力,裹着混沌煞气来回冲刷,如四条怒龙搅海,声势吞天噬地。
黄觉与成阴,则分执阴阳二极:黄觉属阳,烈如骄阳焚天;成阴主阴,沉似寒渊吞光。
二人并肩而立,黑白二气缠绕升腾,化作两条浩荡光带,在混沌中翻卷奔袭,所过之处,亿万里混沌被犁出深深沟壑,光华刺目,不可直视。
五人激战,早令混沌震颤不休。
尤以黄觉、成阴攻势最为凌厉黄觉掌“阳”之极变,成阴握“阴”之幽微,双法相济,攻守如环,连绵不绝。纵是苏阳,亦不得不稍退半步,避其锋锐。
阴阳之道,本为三千大道中至高法则之一。
虽不及时间法则那般逆乱因果、超脱轮回,但在诸道之中,仍属顶尖,罕有匹敌。
黄觉不止借阴阳之势,更以己身为炉,斩出一尊介乎本尊与分身之间的奇诡化身形似“斩尸”,实则更进一步:此身非为斩去执念,而是将“阳”之精义具象为活生生的道躯。
成阴则专研“阴”之奥妙,独辟蹊径,另塑一具阴性道体。
二人如镜相对,一人参阳,一人悟阴,彼此印证,互为砥砺。修行之速,快若电光石火;所得之悟,深如渊海无底。
合击之下,纵苏阳手握时间法则,面对这阴阳轮转、生生不息的磅礴伟力,也不得不凝神以对,细细权衡。
黄觉与成阴见苏阳暂退,面上掠过一丝隐晦笑意。
苏阳全盛之时,曾与盘古并肩开天,陨于其手的大能,数目几与盘古所斩混沌魔神相当。
如今二人联手,竟能令其有所顾忌,心中难免浮想联翩
“若当年初逢盘古,怕也是这般局面。”
他们错了。
也小看了苏阳。
苏阳确有忌惮,但忌惮的,从来只是“阴阳合一”的浑然之势;
并非畏惧,更非退让进是,值得他多看一眼罢了。
苏阳扫过黄觉、成阴脸上的神色,心里便已了然。
脸色骤然一沉,黑得像压城的浓云,仿佛下一息就要淌下墨汁来。
“好,就先拿你们祭刀。”
黄觉与成阴手中神通愈发奔放狠厉,反观苏阳的招架,却透出几分“勉强”。
罗睺、杨眉见状,立刻调转攻势,与二人遥相呼应,层层压上。
“哈哈!什么‘第一逆天法则’?在贫道阴阳二气之下,不也仓皇溃散?真不知当年三千混沌魔神,怎会被时辰与盘古接连斩落哼!依贫道看来,不过一群碌碌之辈罢了!这‘混沌魔神’四字,被尔等顶着,简直是玷污!”
罗睺与杨眉闻言,齐齐侧目。罗睺眼底寒光乍迸,杀意直冲眉心;黄觉这话,分明把他们俩也一并踩进了泥里。
两人面上乌沉沉一片,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若非眼下须合力对付时辰,本祖定要将你二人抽筋剥骨,炼尽血脉,再以九幽魔火日夜煅烧尔等元神,叫你们永世不得安生!”罗睺冷眼盯着那趾高气扬的黄觉与成阴,心底如冰刃刮过。
杨眉却微微蹙起两道长眉,暗自纳闷:“这等浮躁心性,竟能修至混沌境?实在蹊跷。”
念头未落,眼前忽地横贯一道浩荡大河
星光如屑,奔涌不息,时间长河轰然铺展,绵延亿万里,来回激荡,裹挟混沌之气,搅动地风水火,朝着罗睺四人狂涌而至。
“又是时间长河?”黄觉眉头一拧,旋即嗤笑,“时辰,你技穷至此?翻来覆去就这一招,不嫌乏味?”
苏阳却冷冷一笑:“你这般市井泼皮的心境,竟也能攀上混沌境倒真是撞了天大的运。井底之蛙,焉知时间之妙?今日便让你睁眼看看:时间法则真正的威能,不在‘流变’,而在‘断绝’。”
话音未尽,他双臂陡然划开虚空,无数无形无相之力无声漫入混沌。
“时间抽取。”
刹那之间,亿万里的混沌骤然失声。
没有晨昏,没有流转,没有先后只剩一片空茫茫的死寂。
翻腾万古的混沌之气,凝如玄铁,纹丝不动。
万物意识尽数冻结,不是沉眠,不是昏迷,而是连“思考”这个念头本身,都被抹去了痕迹。
比死亡更冷,比虚无更空。
时间与空间,乃世界存续之基。时间一空,空间便失其根;根基既毁,世界唯余崩解一途。
此术只限混沌,不涉其余界域。
罗睺四人修为与苏阳相仿,神念尚可运转,但肉身却彻底僵滞这不是暂停,是“削去时间”本身,令一方混沌沦为绝对静止的真空。
此等手段,唯苏阳一人可为。
可时间与空间同为大道支柱,如此强行抽离,实为动摇世界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