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抡锤咆哮,悍然劈向虚空
轰!!!
那一击之威,非笔墨所能载,非言语所能状。亿万界壁如纸糊般寸寸炸裂,乾坤失色,万籁失声。
其勇烈之极,古今未见,不可言传。
霎时,天地齐鸣法音,天光破晦而出,雾霭尽散,风云重聚,气象恢弘难测。
四口杀剑自九霄坠下,寒光撕裂长空,煞气扑面即断魂,所向之处,一切皆斩。
剑悬当空,锋芒纵横捭阖,亿万道剑气如网铺展,来回切割,不留余地。
魔神怒不可遏,喉中滚出闷雷。
手中巨锤骤然炽亮,乌光暴涨,一股难以名状的古老气息喷薄而出轰然一击,虚空当场炸碎,漫天剑气尽数湮灭!
可那四把杀剑却如活物游弋,倏忽来去,在破碎的虚空间穿梭不休;剑身不断涌出新刃,剑气奔流不息,涤荡万界虚空。
剑气所掠之处,空间片片剥落,蛛网般的裂痕密布天幕,无声却惊心。
“雕虫小技。”
三首魔神六目微阖,手中巨锤乌光暴盛,锤身陡然膨胀,裹挟崩天之势,朝着四剑横扫而去!
轰隆隆
一只遮天巨掌自虚无探出,稳稳托住巨锤。
那足以碾碎亿万世界的狂暴一击,竟被这手掌轻描淡写接下。
“你是何人?为何潜伏老祖疆域,窥伺不休?”三首魔神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虚空裂开一道白骨王座,座上端坐一人,通体魔气翻涌如海,俯视脚下亿兆生灵,目光如渊。
“本祖乃魔界之祖,今日亲临,尔等当立誓效死。”罗睺开口,声如铁石相击。
三首魔神闻言,须发皆张:“放肆!你既为魔界之主,自去统辖你的魔土,怎敢擅闯老祖地界,满口妄言?效命?休想!”
罗睺双目骤睁,一股不可测度的威势轰然弥漫:“本祖乃万魔之宗,诸天万界,凡带‘魔’字者,皆承本祖血脉。尔虽踞此界为魔主,在本祖眼中不过蚁蝼。顺则赐你三面三手三足之形圆满归真;逆则永堕劫灰,万世不复。”
“呵——可笑至极!纵你道行高我百倍,要老祖俯首称臣?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魔神双手结印,神通已化作滔天洪流,直扑罗睺面门!
“不识死活,那就炼了你!”
罗睺眸光一凛,杀机如潮喷涌。异象顿生:左眼浮尸山血海,右眼映诸天恶业,无数凶戾之相在其中翻腾咆哮,煞气冲霄。
整个混乱无中界,顷刻被滔天戾气裹住,黑雾翻滚,天地失温。
一簇幽暗魔火悄然燃起,迅速蔓延十方虚空,烧得虚空扭曲、法则呻吟。
“九幽魔火。”
罗睺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癫狂的灼热:“炼你,正合本祖大计。”
九幽魔火席卷混乱无中界,整界沦为炉膛,正在被一寸寸煅烧、熔炼。
三首魔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顷刻间被罗睺焚炼成灰,继而凝为一枚幽光微颤的种子。
两人之间的道行差距,如云泥之别,似星月之隔,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何谈对抗?
“好!诸天万界,本祖的布局,正一环扣一环铺开!”
罗睺眸中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灼热,唇角扯出一抹诡谲笑意,身形一闪,直扑其余大千世界而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魔祖罗睺正在推进一件筹谋已久的图谋。
而这件图谋,恰恰是他整盘棋局里最关键的一子。
苏阳自道祖鸿钧手中接过最后半块造化玉牒残片,再将此前搜集的碎片尽数拼合除寥寥数道早已湮灭无踪,其余尽数归于己手。
混沌珠内,
混沌之气循着不可名状的大道脉络缓缓流转,整个小混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气息,静默中藏玄机,无声处蕴至理。
整座小混沌,宛如一条奔涌不息的浩荡长河。
气势磅礴,气象森然。
轰隆隆
水声震耳,浪势滔天,整条河脉依循大道三千法则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但见三千支流自主干分流而出,纵横交错。
其中两千余道光华炽盛,蒸腾着浓烈浑厚的大道真意;仅有少数几道黯淡微弱,所散逸的玄妙气息远逊于旁者。
此乃以混沌珠内小混沌,摹写洪荒大混沌之形神:三千法则为河脉,亿万旁门由支流化生,隐隐暗合世间万法。
小世界,亦可映照大世界。
苏阳立于河道中央最稳之处,心神沉寂,逐条参悟法则,一边对照自身所修之道,一边吸纳、熔铸、贯通。
小混沌内光阴流速迥异于外界,加之苏阳执掌时间法则,随时可拨转时辰、延缩须臾。
眼下虽逢天地大劫,但洪荒有天地屏障庇护,魔界之众不得其门而入,除非罗睺亲临,亲手撕裂屏障。
正因如此,苏阳方能于此安心潜修,毫无后顾之忧。
忽地,他身上骤然迸出一股盖世威压。
身躯拔高,气势节节暴涨,搅得小混沌风云翻涌、气流逆乱。
他抬手向虚空猛力一握,混沌之气应念聚拢,凝成一柄灰蒙蒙的巨斧;随即挥臂劈落,直斩小混沌深处
轰!!!
混沌炸裂,清气升而浊气降,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阴阳交泰,造化轮转,天地初分之理,在方寸之间赫然显化。
玄之又玄,妙不可言,无数大道韵律自混沌裂隙中汩汩涌出,绵延不绝。
“此刻才真正懂得,盘古当年,是站在怎样的巅峰之上。”苏阳轻声道。
集齐三千法则,反复参研,又在混沌中苦修不辍,细细体味盘古留下的‘开天大道’,终有所得。
盘古虽未登临大道之境,一身伟力却早已凌驾诸道之上,几与大道并肩。
“这开天三斧,看似仅是三记劈砍,实则囊括盘古毕生所悟。每次细究,皆有新得。想追上他,还差得太远。”
这话并非自谦。越是深入三千大道,苏阳越觉盘古身影愈发高远难及。
如今他对盘古昔日之能,已有了清晰轮廓:若将今日之苏阳,与开天时的盘古相较,他自认远不如真要对决,十次怕有九次败北。
只因盘古早已踏入一个崭新境界,而那扇门,苏阳至今尚未触到门环。
想到此处,他只低低一叹:
“大道幽微,永无尽头。”
光阴无声,悄然滑过。
天地大劫早如暗潮奔涌,可魔界至今仍悬于洪荒之外,未曾踏进半步。纵是这般暂时的平静,洪荒修士却无一人敢松懈半分谁也不信这场浩劫真会温柔以待。反倒趁着这喘息之机,争分夺秒地炼气、凝神、参玄,连打坐时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恐漏掉一丝天机。
道祖鸿钧重理乾坤,崩裂的陆地缓缓弥合,沉寂已久的先天灵气重新弥漫四野。紫府秘藏悄然复苏,天地奇珍破土而出,灵芝吐雾、玉髓生光、瑶草摇风……资源丰沛得近乎奢侈。修士们根基日固,道行一日千里,仿佛整片洪荒都在拔节生长。
各大仙门洞府敞开山门,定期于门前设坛,广开“黄庭”法径,讲经授法。听者不限出身:散修抱剑而立,狐妖敛尾静坐,蛟龙潜渊仰首,连山精木魅也攀枝侧耳。圣人道场亦不例外,隔些时日便开坛说法,不单为亲传弟子释疑解惑,更将精微道术、玄奥神通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历来宗门视道统如命脉,外人若擅习其法,唯二出路:一为自废修为,归于凡俗;二则叩首入门,终生奉此为师。规矩森严,不容僭越。
可这一回,大劫当前,洪荒前所未有地拧成一股绳。昔日闭门授徒的仙家,如今主动铺开法席;向来惜字如金的老君、元始,竟也频频登台,为陌生面孔指点迷津。这般倾尽所学、遍洒甘霖的盛况,开天以来,确是头一遭。
劫数凶险,三千界域强者已破界而来。靠山终会倾颓,援手未必及时活命的根子,只在自己手中。
诸天圣人默然点头,方才容得下这万法同流、万灵共修的局面。
众生不知劫火已烧至眉睫,但圣人与准圣们心如明镜:此劫之烈,足以焚尽大道根基。世人皆知圣人超然物外不生不灭,不染不堕,清净无瑕,万劫难摧。天道之下,众生如蚁,圣人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