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战!”
“战!”
三声怒吼,并非出自一人之口,而是百万喉咙同迸而出,震得星斗摇晃、山河失色。
滔天杀伐之气骤然聚形一柄通体赤黑、刃泛铁锈之色的巨刀横空出世,劈开天地界限,引得日月失光、云雷辟易。当世再无任何气势可与之并肩。
孔子凝望良久,喟然叹道:“不愧是轩辕黄帝麾下之师。单论这股军威,纵贯古今,除巫族之外,竟再无一族能凭阵势气魄与之相较。我人族后世子孙,确难及先贤尤其在战阵统御、号令如一之上,远逊于黄帝。试问历代人皇,谁还能如他一般,只凭一念一令,便令百万枯骨热血沸腾、死而不溃?”
此景入目,但凡人族,胸中必燃烈火。纵使生性怯懦者,亦会被这股铁血气息激得血脉贲张、双拳紧攥。
“千载万载过去,人族虽承巫妖倾颓之机,登临天地主角之位,却常被诸天讥为‘渔利之徒’‘孱弱可欺’。今日正借此劫,叫他们睁眼看看当年那个被称作‘天生羸弱’的族群,如今已是何等模样!”
轩辕黄帝眸光如电,朗声而言,字字铿锵。
众人顿觉心口滚烫,心跳如鼓,一股难以言喻的昂扬之气在肺腑间奔流冲撞,久久不息。
纵已修成仙道,早已能收束七情六欲,此刻却也难抑心潮澎湃那是身为人的骄傲,是血脉深处沉睡已久的荣光被彻底唤醒。
人族,真正站起来了。
不是靠天赐,不是靠侥幸,而是以血肉之躯、百代薪火,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那些曾把人族唤作“蝼蚁”的种族,该亲眼瞧瞧:这“蝼蚁”,早已长出獠牙,踏碎山岳,立于万族之巅。
人族之所以成为天地主角,从来不只是因受天眷更是因无数先民以命铺路,以骨筑城,终将弱小锻造成不可撼动的脊梁。
轩辕黄帝霍然拔出轩辕剑,剑锋直指魔阵,厉啸破空:“杀!”
“杀!”
百万军魂应声咆哮,阵列瞬成:弓手挽满月,骑兵压鞍角,步卒持盾如墙,重甲碾地如雷,刀斧寒光连成一片进退有度,攻守如一。
远观而去,横如尺量,纵似线牵,浑然天成,无隙可寻。
铁血之师,如洪流决堤,似虎跃深谷,悍然扑向魔军。刀光起处,血雾漫天;战马嘶嘶,鬼神皆惊。厮杀声浪滚滚不绝,震得虚空嗡鸣、大地龟裂。
狼烟陡起,江山北望;
朔风卷雪,战马长嘶;
剑气凝霜,寒光裂夜
一幕幕浴血鏖兵,一帧帧断戟沉沙,汇成滔天洪流,席卷八荒六合。
最终,凝作一曲不灭战歌
响彻古今,永镇苍茫。
轩辕黄帝这一手,等于在诸天万界面前敲响了铜钟人族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弱小族群。如今的人族,抬手便可覆灭一界,跺脚足以震塌万古神庭。
为生而为人,自豪。
暂且不提十七重天内元载孔圣天中那些隐秘变故。
单说时间之主丹尼佛与空间之主安德鲁,携万余神明,穿越重重晶壁系,远渡而来,落足于浩渺洪荒。
可刚踏进此界,他们便发觉:想象中的“肥美新土”并不存在。倒不是洪荒贫瘠恰恰相反,这里灵脉如龙、地宝遍野、先天灵气浓得化不开,叫众神眼红心热。
真正棘手的,是这方天地里的“原住民”。太强了。光是几位圣人端坐道场,不动声色,就压得神明们脊背发僵、呼吸滞涩。那种与大道相融、言出法随、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本源的威势,让他们连直视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神明之路,却独倚信仰这点倒是与佛门有些像。但佛门取香火愿力炼舍利,凝金光,护己亦镇邪;功法虽借外力,根基仍在吞吐天地灵气、锤炼肉身与法力。
神明则不然。从半神点燃神火那一刻起,信仰就是命脉。没有它,神格升不了阶,神力涨不了寸,连推演法则都如雾里观花。
他们另辟蹊径:选一道法则为根,在半神境便定向收拢信众,以虔诚愿力为薪,燃起第一簇神火,淬出第一缕神性这火与性,便是叩开神域之门的钥匙。
神火既燃,神性已成,便需持续聚拢信仰、参悟法则。待某一规则圆融无碍,神格自生。
神格即神之命核。失之,则永生断绝,堕入星界乱流,被亿万信徒杂念撕扯成灰再伟大的神明,也扛不住愿力反噬。
他们的修行,早已不是“依赖”信仰,而是与信仰共生共死。一旦信众崩散、香火枯竭,神格便如风中残烛,轻则跌落半神,重则当场寂灭。
反观佛门,香火是锦上添花,非生死所系。有,则加速凝练舍利与金身;无,则耗时久些,靠苦修硬磨,终究能成。
神明却不能学佛陀菩萨那般超然。更难的是,洪荒信众早被佛、道两家瓜分殆尽。道门立教万古,佛门东渐千年,根须早已扎进众生心田。若此时哪位神明跳出来广收信徒?怕是还没开口,就被两家修士联手打成飞灰。
眼下洪荒确遭三千世界窥伺,但真跨界而来的,仅魔界与神界两支。
并非每个世界都有罗睺、杨眉这等存在敢撕混沌、破虚空、拽着整支军团强行降临。
罗睺当然也料到了这点。或许他另有后手,可如今他与苏阳等人深陷混沌迷局,音讯全无。
下界之争,终归是亿万生灵自己的事。如今仍是准圣称雄的时代。圣人们各有宿敌牵制,谁也不会低头去看蝼蚁打架。
可让众神憋闷的是:洪荒修士数量或不及魔界,但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底蕴,厚得惊人。
这方天地,不是软柿子。
捏不动。
谁伸手,谁疼。
他们很快明白:洪荒纵经数次量劫,元气大伤,可活下来的修士,个个都是踩着尸山血海爬出来的绝顶人物。
上古之时,巫族、妖族哪个不是叱咤寰宇的霸主?族内传承的秘术浩如烟海,随便挑出一种,便足以翻江倒海、重定阴阳。
准圣境界的强者数不胜数,更有不少浸淫此道已久的老辈人物,在专精之域,威势直逼圣人。
单论整体实力,洪荒世界仍稳居诸界之巅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洪荒这头巨驼,非但未衰,反而筋骨犹健、气血充盈。无论法则深度、灵脉厚度,还是道统积淀,皆远超其余世界。
更关键的是,洪荒修士得天时之眷、据地利之固、得人和之盛。
三千世界彼此角力,拼的本就是家底厚薄。洪荒修士坐拥故土,根基深扎于天地胎膜之内;魔界之流却属远道而来,跨域而至,先天便失了一重气运凭依。
话说洪荒境内,有一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白鹤年年来栖桧柏,玄猿时时攀援藤萝;日光洒落晴林,千重红雾层层缭绕;阴壑风起,万道彩云翩然腾跃;青竹丛中,幽鸟争鸣不歇;野花影里,锦鸡相斗正酣。
山势奇绝而清丽,气韵浑厚而灵秀,此山号曰“万寿”。山腰建有一观,名唤“五庄观”。观中住着一位与天地同寿、共岁月齐休的高人昔年紫霄宫中三千听道客之一,享“与世同君”尊号,亦被尊为“地仙之祖”,世人敬称:“镇元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