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黄蓉率先悠悠醒转。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来,一眼便看到了杨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扑进杨兴怀里,还未开口便又听到身旁传来窸窣的动静。
华筝也醒了,然后素素也睁开了眼,石青璇撑着床沿缓缓坐起。
幽若最后一个醒来,她睁开眼睛看到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然后便看到杨兴怀中的黄蓉。
五女面面相觑。
黄蓉心思最为机敏,一眼扫过这破败的屋舍,门外暮色沉沉,黑烟滚滚的天穹下隐约传来不知名的隆隆声。
她转头看向杨兴,等他解释。
杨兴将事情与她们解释了一遍,他只说自己在风云世界中武道大成,修为臻至破碎虚空之境,成功踏破虚空而去。
本意是与她们团聚,却未曾想自己如今能量层级太高,不管是射雕还是大唐亦或者风云都无法承受他的存在。
故此他在接到众女之后被某种力量牵引到了这一处全新的、能够容纳他力量的世界。
如今她们都在他身边,这里便是一个全新的安家之处。
黄蓉的目光掠过石青璇、素素和幽若,没有多说什么。
她本就心思机敏,一眼便看出这三个女子与杨兴之间有着与自己相似的羁绊。
但眼下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她将视线投向门外那片黑沉沉的天,分明是暮色时分,天穹却被一层灰蒙蒙的浊雾压得极低,看不到晚霞,看不到星辰,只有远处地平线上几道浓黑的烟柱笔直地插入云层,将半边天幕染成铅灰色。
空气中聚集着一股令她鼻腔发涩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又比烧焦更难闻,带着一股刺鼻的矿石气息。
石青璇用袖口掩住口鼻,蹙眉道:“这是什么气味?”
杨兴对这股气息并不陌生。
前世他闻过无数次,那是煤炭燃烧的味道,是工业时代最原始的气息。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个世界闻到。
“这是煤炭燃烧的味道,用来驱动火车的。”
“火车?”
黄蓉转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华筝也露出不解的神色,她自幼在草原上长大,见过牛车马车骆驼车,却从未听说过什么火车。
素素与石青璇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幽若更是直接问道:“火车是什么?”
杨兴看着五张写满问号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火车是一种长长的、不必用牲畜拉着就可以自己跑起来的车,用煤炭烧火,火驱动车轮,所以叫火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外深沉的夜色。
“等明天我们找到地方安家,我再带你们去看看。”
五女点了点头。
在系统的控制下,杨兴每离开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便相对于停滞,故此对于素素和石青璇而言,杨兴从未离开过,只是刚才还在围炉煮茶,转瞬便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对于黄蓉与华筝来说,也是在桃花岛上眨眼间便换了天地。
所以她们对杨兴并没有长时间分别的思念,只是五女之间反倒有些陌生。
黄蓉与华筝来自同一个世界,素素与石青璇来自同一个世界,幽若独自来自风云世界,三拨人此前素未谋面。
但都是江湖儿女,又有杨兴在中间,几句寒暄之后便渐渐熟络起来。
黄蓉主动拉住幽若的手,询问她那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华筝与素素并肩坐着,低声交流着各自擅长的女红技艺;石青璇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轻轻吹了几个音符,在陌生的夜色中聊以慰藉。
杨兴默默拾了些枯枝残木,在正堂中央点燃一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破宅中的阴冷与潮湿,将五女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座宅子不知荒废了多久,正堂的匾额歪斜欲坠,上面写着“清正堂”三个字,漆色早已剥落得无法辨认,院中的石阶被青苔覆满,墙角堆着不知是谁遗弃的破旧家具。
唯一庆幸的是屋顶尚算完整,能够遮风挡雨。
子时。
黄蓉五女已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
杨兴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周身气机却如蛛网般铺展开来,笼罩整座宅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诡异,他不敢大意。
蓦地,杨兴的双眼陡然睁开,眸中有淡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破败的正堂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纤瘦,穿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黑发如瀑般垂落,将整张面孔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五官,看不到表情,只有那一头黑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就这么站在门槛外,一动不动,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杨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红衣女子的脚下,没有影子。
篝火的光芒将院中老槐树的枝影投在地上,将那红衣女子的身形也映得分明,但她的脚下空无一物,如同她本身就是一个有形无质的虚影。
下一刻,那红衣女子动了。
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原地消失的同时便已出现在杨兴身前,一只惨白如纸的手从红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指甲足有三寸之长,泛着幽绿色的磷光,直抓向杨兴咽喉。
这速度快到足以与五女之中武功最高的幽若比肩,若换作寻常江湖高手,这一爪便足以洞穿喉咙。
然而她面对的是杨兴。
只见杨兴身形端坐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
唯识剑意已在心念转动间无声无息地释放,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气凭空出现在红衣女子身后,裹挟着足以斩灭神魂的凌厉剑意,当空斩下。
噗!
剑气斩中!
红衣女子的身躯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但剑锋所过之处,红衣之下却是空荡荡的,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只有一片虚无。
那两半被斩开的红衣在空中飘浮了片刻,然后如同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重新聚合在一起,依旧是一个完整的红衣女子,依旧是那只惨白的手爪,依旧朝杨兴咽喉抓来。
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