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眉头微蹙,想到系统说过的话,这个世界的神鬼仙佛,都是因穿越者系统崩散的能量而诞生的。
他心底微微一沉。
眼前这东西,大约是某种最低等级的鬼物。
比那些真正的神鬼仙佛差了不知多远,但这至少意味着系统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的百姓,恐怕世世代代都活在这些东西的阴影之下。
他不再以剑意试探,而是催运皇极内功。
丹田中磅礴的真元猛然运转,极道青焰从掌心涌出。
这是从赤雪身上吞噬的赤火神功第九步极道青焰,经过他皇极内功的炼化之后变得更加强大纯粹,展现出澄澈如琉璃的琥珀青色。
火焰无声无息地缭绕在指尖,温度高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但被杨兴的皇极真气精确地控制在一尺之内,没有一丝温度外溢惊扰到身后熟睡的五女。
不管是人是鬼,极道青焰之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心底一动,唯识剑意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无质的纯粹剑意,而是将极道青焰缠绕在剑气之上。
数十道裹挟着琥珀青焰的剑气凭空而现,从四面八方斩向那红衣女子,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一次,她没能再逃过。
剑气斩中红裙的瞬间,极道青焰如同遇上了干柴,猛然炸开。
青色的火焰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吞噬殆尽,红裙在火焰中扭曲卷缩化为灰烬,那一头垂落的黑发在火焰中根根燃烧。
一道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声刹那间响彻整座宅院!
那不是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而是直接撞击在神魂上的嘶鸣,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刺得人脑仁发疼。
黄蓉猛然惊醒,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她的打狗棒不在身上。
华筝翻身坐起,素素和石青璇也被那声尖叫震得面色发白。
幽若反应最快,已闪身挡在众女身前,周身真气流转,做出戒备姿态。
五女循声望去,看到那团被极道青焰包裹的红色人影在火光中疯狂挣扎扭曲,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然后彻底化作灰烬,连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
杨兴神色肃然,很是凝重。
黄蓉轻声唤道:“杨大哥……”
杨兴回过头,看到五双或惊疑或担忧的眼睛。
他微微摇头,示意无事:“你们继续休息吧,等到天亮,我们立刻离开。”
五女点了点头,却没有再睡。
她们依偎在一起,在火堆旁默默守着。
出事了,她们也没有歇息的心思,更想陪着杨兴。
黄蓉握住杨兴的手,指尖微凉,却没有说话。
杨兴此时明显感知到,随着那红衣女子的死去,她的灰烬中有某种奇异的能量散落开来。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碎片,轻如尘埃,若不是他的元神已凝实到近乎仙佛的地步,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一丝波动。
那些能量碎片在空中飘浮了片刻,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尽数没入他体内,准确地说,是被他识海中的系统吸收了。
系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杨兴能感受到,那细微到近乎忽略不计的能量在进入系统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这就是系统所说的那个穿越者的系统崩散之后遗留下来的能量碎片。
只不过这一缕能量太细微了,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对系统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它证明了一件事,系统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的诡异存在,确实都与那个穿越者的系统碎片有关。
那么,那些真正的神鬼仙佛身上,又该携带着何等庞大的系统能量?
下半夜,杨兴更加警惕。
他将神识铺展到极致,皇极内功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极道青焰的余韵在指尖若隐若现。
整座宅院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如同透明,墙角的老鼠咀嚼着什么,房梁上的灰尘轻轻飘落,院中枯井深处的蟾蜍正缓缓爬向井口。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诡异出现。
或许是那红衣女子被极道青焰彻底焚灭的消息已在这座古城中不胫而走,或许是那些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东西意识到了这个破宅中的人不好惹。
但杨兴的心底却因此沉了不少,仅仅是一个最低等的鬼物,就已经能无视他的唯识剑意,逼得他动用极道青焰才能彻底消灭。
若是遇到更强的鬼神,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次日,太阳终于升起。
不是那种清澈灿烂的朝阳,这座京城的天空被一层终年不散的灰雾笼罩,阳光穿透灰雾后变得昏黄而浑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仰望天空。
空气依旧刺鼻,远处烟囱中吐出的黑烟在晨光中变成了暗沉的赭红色,与河面上的晨雾混在一起,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杨兴带着五女离开了那座破败的宅院,步入京城。
这座城市的面貌让黄蓉屏住了呼吸。
她曾在大宋的临安府见过最繁华的街市,曾在大金的燕京见过最雄壮的城墙,但眼前这座名为“京城”的城市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座城池都截然不同。
街道比临安府的主街还要宽阔数倍,路面铺的不是青石板而是黑乎乎的不知名材料,踩上去硬邦邦的却又有几分弹性。
街道两侧的建筑高低错落,有雕梁画栋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门前挂着红灯笼,带着浓浓的旧式韵味;也有三四层高的灰色砖楼,窗户又大又方,镶嵌着一格一格的透明玻璃,玻璃后面隐约可以看到穿着奇怪短褂的人在忙碌。
远处有几座高耸的烟囱正不停地喷吐着黑烟,烟柱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煤味,混着街边小摊炸油条的油烟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刺鼻化学品气息。
偶尔有一辆四个轮子、冒着白汽的古怪铁壳车从街上轰鸣而过,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自己便能跑得飞快,车轮碾过路面溅起一片泥水。
而不远处又有一辆传统的马车慢悠悠地经过,赶车的车夫对那铁壳车似乎早已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