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的后宅里,向妈妈正匆匆赶往小秦氏的住处。
“禀大娘子,据下面的人说,二哥儿今早单独去找老侯爷了。”
小秦氏不紧不慢道:“是吗?可知为的是什么事儿?”
向妈妈回道:“好像是因为二哥儿的亲事,说是三哥儿都有了媳妇,他也想娶亲了。”
小秦氏摇了摇扇子,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不会是和县主的事情吧?”
“那倒不是,似乎是说了盛家的哪个姑娘,二哥儿说是要娶盛家姑娘做正头娘子呢,侯爷也没说什么,只说让二哥儿注意分寸,还说得空儿了要来和您商议。”
“什么?顾廷烨要娶那个盛家的庶女做正室嫡妻?没搞错吧?”
“是,二哥儿确实是跟侯爷这么说的,还说什么非她不娶。”
小秦氏疑惑道:“那侯爷也没说什么?没反对?他们两个都没有吵起来?”
“没有,侯爷刚开始是有些生气的,后来又说盛家书香门第,要是娶个懂礼数的回来约束着二哥儿也好,二哥儿也是一心为了那盛六姑娘,硬是忍着责骂把侯爷给说动了。”
小秦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真的假的?他顾廷烨是疯了吗?要娶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做侯府的正室大娘子,他发的什么疯啊?”
“原本还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逗逗那小姑娘呢,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咱们之前不是还说顾廷烨三天两头地往盛家跑,人家去上香拜佛他都跟在后面,以为他要一时欢喜纳妾呢,或者养个外室,这样一来家里还有的闹呢,没想到他竟然想让那女子做正室,莫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一时又喃喃道:“还真是不可思议。”
向妈妈道:“那这样一来不是对咱们更有利吗?二哥儿那脾气秉性咱们是知道的,他认准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了要娶肯定也是想好了,这样一来倒是不用大娘子替他操心了。”
小秦氏想了想道:“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行,要是早早地将这件事定下来就好了。”
“哎,这些天那邕王妃没事儿就找我,每回还得拉上嘉成县主,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儿女婚姻的事儿,还时不时打听打听顾廷烨,我看这意思是有意与咱们家结亲。”
“正为这事儿发愁呢,这可倒好,刚打瞌睡他就递枕头,大喜事一桩啊。”
“幸亏没跟侯爷说这事儿,现在邕王正得势,要是县主嫁进来,将来这爵位想都不用想就是他顾廷烨的,还能有咱们什么事儿啊,这样倒是好了,刚好有理由拒了这桩婚事。”
向妈妈忧虑道:“可是这样怕是会得罪邕王妃啊。”
小秦氏眉头一皱,“糊涂!得罪邕王妃也比咱们永无出头之日的好啊,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不还有一个兖王吗?”
“况且也不是我得罪,是他顾廷烨不识好歹,胡作非为,他本来就桀骜难管,我这继母说的话他能听吗?哎,这继母难做啊,纵使是邕王妃,她也会理解我的苦楚啊。”
小秦氏望着窗外又沉默了半晌,“只是这盛家……”
向妈妈听出了小秦氏语气里的担忧,便问道:“大娘子是在担心什么?”
小秦氏叹道:“只是这盛家的门第实在是太低了些,那又是个庶女,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啊。”
“这,门第低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儿吗?要是将来真做了二哥儿的媳妇,那小门小户的见识短浅,咱们也好拿捏嘛?”向妈妈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秦氏道:“话虽如此,我就是担心她不能顺利过门儿。”
“你想啊,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另一个是王爷家的县主,这两个根本就比不了啊,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要是县主真的属意顾廷烨,你说她能甘心被一个这样的人比下去吗?这不是打邕王府的脸吗?”
“我就是担心这门第太低了,扛不住啊,要是邕王妃铁了心要结亲,小小的盛家毫无招架之力,动动手指头都能让他们屈服,到时候照样是成不了。”
向妈妈也苦恼道:“这就难了,这门第高了不行,太低了也不行,那这可怎么是好啊?”
小秦氏望着天想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左右不了邕王妃和县主,但咱们自己家里那个混账可不是吃素的,他既然被盛家那个小狐狸精迷惑住了就不能轻易放手,以他那性子,公主来了他都不依,还县主呢。”
“我看咱们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他肯定能想到如何毁了这门亲事。”
小秦氏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得意了起来,仰起下巴看着向妈妈笑道:“到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干,让他自己得罪邕王去,侯爷那时气不死才怪,我看他还能在这府里待几天?”
“要是他出息的话,正好两头都得罪个光,这么折腾一场就算那庶女能顺顺利利嫁进来也是名声尽毁,在这府里根本立不了足,那还不是任咱们揉搓拿捏嘛!”
“咱们就且等着看好戏吧!”
向妈妈恭维道:“还是大娘子筹谋得当,老奴这脑子实在是想不到这些。”
“行了,咱们两个之间何须说这种虚话?”
“你先吩咐下去让厨司好好准备晚饭,侯爷既然有事情要说就得有个商量事情的样子,今晚也将那个混帐叫过来。”
“他的终身大事,还得需要他自己做决定呢。”
向妈妈道:“是,奴婢明白了,奴婢就准备着和大娘子一起看好戏吧。”
小秦氏手中扇子轻轻往向妈妈身上一扑笑道:“你这老货!让你捡到热闹了。”
“这不是沾了大娘子的光嘛。”
小秦氏舒服地叹了口气道:“等着吧,这侯府总有一天是我说了算的!他们都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