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课结束后,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还回荡着学生们对守护神咒的热议。
另一件事正在城堡高层悄然发生。
校长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满屋银器的光芒搅碎又聚合,凤凰福克斯在角落的栖架上打着盹。
邓布利多正在批阅一堆文件,说实话,一般能够到达他桌面的文件,要么是只需要签字,要么是需要他亲自解决。
“咚咚咚!咚咚咚!”
门被敲响,不过敲门者显然不太礼貌。
“请进。”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碰”门被猛地推开。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门口,黑袍的下摆在身后翻卷,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肩侧,蛇头手杖在手中握得指节泛白。
他脸上的愤怒的像是精心编排过一样,时机恰到好处。
“邓布利多。”他直呼姓名,没有任何敬语,径直走进办公室,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需要和你谈一谈,关于那头差点杀死我儿子的野兽。”
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缓缓靠向椅背,十指交叉搭在身前。
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马尔福先生,请坐。”
“我不坐。”卢修斯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邓布利多。
“我是来要求你采取行动的,鲁伯·海格,这个你亲自任命的教师,在课堂上让一头危险的野兽攻击学生。”
“我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差点被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杀死,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安静地看了卢修斯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德拉科在课堂上没有听从海格教授的指导,主动挑衅了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当然,海格教授在教学过程中也存在监管不到位的问题……毕竟其他人都安稳的完成了课堂任务,但还是疏忽了您儿子的性格。”
“监管不到位?”卢修斯冷笑一声,蛇头手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只野兽差点撕碎我儿子的手臂!德拉科差点躺在圣芒戈的病房里!你管这叫‘监管不到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愤怒是最有力的武器。
“海格根本不配当老师!一个连基础教学规范都不懂的人,居然在霍格沃茨教了这么多年书?我要求你立即解雇他,并且那头野兽必须被处决!”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发出一阵噼啪声。
福克斯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卢修斯。
邓布利多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回碟子里,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马尔福先生,”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是在回应一个正在咆哮的人,“海格教授是否解雇、巴克比克是否处决,这件事会按正常程序处理。”
“程序?”卢修斯的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邓布利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件事上会站在哪一边?海格是你的人,你当然会保他。所以我不指望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蛇头手杖在办公桌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邓布利多用眼镜上方打量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卢修斯,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马尔福先生,”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说到这里,我倒想起另一件事。”
“你的儿子德拉科因为某些原因,误入了城堡深处的密室。”
邓布利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那间密室里有一条蛇怪,活的,体型庞大,只要对视一眼就能致人死亡,德拉科在那条蛇怪面前站了很久。”
卢修斯的脸抖动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他是怎么找到的?”邓布利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卢修斯,“那间密室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书本、笔记没有任何记载,他一个人,居然找到了那里。”
“甚至有传言……”
卢修斯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冷傲的表情,但握着蛇头杖的手却指节泛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邓布利多。这些都是旧事了,和我儿子今天受的伤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只是随口一提,毕竟这些都是传言。”
卢修斯盯着邓布利多看了几秒,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忌惮的情绪,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邓布利多。”他站在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那只野兽必须付出代价。”
“我会让魔法部介入这件事,我相信他们会愿意听取一位受伤学生家长的声音。”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你说了就不算了。”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
第二天一早,猫头鹰如往常一样飞进了礼堂。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刊登了一篇措辞激烈的文章,标题用了加粗的大字:“霍格沃茨教学事故:学生险被野兽杀害,校方拒绝追责!”
文章详细描述了德拉科·马尔福在神奇生物保护课上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袭击的经过,措辞极具煽动性。
这些话显然是来自于某受害者之口。
文中引用了“不愿透露姓名的学生家长”的原话,称邓布利多“包庇不合格教师”,霍格沃茨“已经成为危险的温床”。
文章末尾还提到,魔法部危险生物委员会已经正式接到投诉,将对涉事野兽进行独立评估。
“这绝对是马尔福他那个讨厌的老爹干的。”罗恩把报纸拍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气。
哈利皱着眉,指了指文章最后一段,“魔法部还没有宣判吧?只是说进行独立评估,是不是还有回转的余地?”
罗恩从扶手椅里探出头来,脸色不太好,“他们会杀了它的。魔法部可不会在意是什么动物伤人,危险生物委员会那帮人,只要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他们连现场都不去看,闭着眼签字。”
“可是巴克比克只是被挑衅了才反击的……”赫敏忍不住开口。
“魔法部可不管什么。”罗恩哼了一声,拿起一块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咬卢修斯·马尔福的脑袋。
哈利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那份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标题。他脑海中浮现出海格那张憨厚的大脸,想起他在第一节课上满怀热情地介绍巴克比克的样子,想起他因为学生们成功靠近了巴克比克而笑得像个孩子。
他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见到的福吉部长,那个矮胖的、戴着圆顶硬礼帽的男人,脸上永远挂着和善的笑容,福吉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他记得福吉语气温和地对他说话,还笑着和他握手。
福吉应该会给海格一个机会吧?
他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些杂乱的念头甩开,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
赫敏放下了叉子,抬起头看着哈利和罗恩,嘴唇抿得很紧:“报纸上写的不一定全是真相。”
“这才是最要命的。”罗恩嘟囔着,“魔法部来人,可能会直接处死巴克比克。”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憋着一场雪。
禁林的边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海格的小屋就在那片雾气的方向,烟囱里似乎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
哈利看着那个方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海格此刻是否已经看到了这份报纸。
但他知道,无论海格看没看到,暴风雨都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