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孙放下鼠标，慢悠悠摘下眼镜：“所以……你是想让我点头，好让你顺理成章蹭他？”
朱锁锁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聪明。”
“你不是周末有事吗？”朱锁锁嘴上笑着，眼角却微微上挑。
蒋南孙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自己铁定脱不开身，于枫带女伴是跑不掉的。
与其让别人顶上，不如让朱锁锁去。至少锁锁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再怎么闹，也不至于半夜爬她床、偷她男朋友。
她没把这点小心思挂脸上，只是慢悠悠应了句：“那你去呗，我反正不凑热闹。”
“南孙！你太好了！我真的爱你！”朱锁锁眼睛瞬间亮得跟开了灯似的。
蒋南孙翻了个白眼：“别来这套，好人卡我收不起。你盯紧点，别让他喝酒喝成河豚。”
“放心！于总那酒量，公司里传得神乎其神，据说喝三斤都不带打晃的，连保洁阿姨都说没见过他醉。”
蒋南孙轻轻哼了一声。她见过的，比谁都清楚，那家伙能把威士忌当汽水灌，一仰脖子，三杯下肚，眉头都不皱一下。可酒不是白开水，那是慢性毒药，越喝越伤身，她心疼得夜里都睡不踏实。
“酒量好不等于天天拼酒啊，你得盯着点，能挡就挡，别让他多喝。”
“行！我拿性命担保！”朱锁锁拍着胸口，转身就往外蹿，“我先走啦，要是于总点了别人，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锁锁！”蒋南孙突然喊住她。
朱锁锁顿住，回头，一脸懵：“咋了？”
蒋南孙摇摇头，又顿了顿，像在咬牙憋什么话，最后轻声道：“……如果你真喜欢他，这次……是个机会。”
空气像被抽了一秒。
朱锁锁整个人僵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步一挪地靠近，站到蒋南孙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南孙……”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在试探我……现在我才明白，你……你是认真的？”
她盯着蒋南孙的眼睛：“你……真的喜欢他？”
蒋南孙没犹豫，点头如捣蒜：“喜欢啊，特别喜欢。要不是喜欢，我能天天跟他睡一张床？”
朱锁锁喉头一紧：“你不是一向宁缺毋滥吗？你要是真嫌他恶心，别说睡，碰一下你都嫌脏。”
这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什么。
朱锁锁脑子里轰的一下：“你这话……你是说真的？你竟然觉得……让我去抢你男人？你疯了吧？”
蒋南孙没躲，也没笑，就那么看着她，像看穿了一切：“我没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锁锁，你也喜欢他，对吧？”
朱锁锁嘴唇动了动，没应声。
“那你听好了，这次，你必须抓住。”
“等等……你要和他分手？”朱锁锁声音发颤。
蒋南孙摇头。
“那你……打算跟他一起养两个女朋友？你当自己是古代皇妃？”
蒋南孙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你瞎说什么！”
“那你说清楚！什么叫‘分担’？分担什么？分担他的爱？”朱锁锁差点喊出来，“你是不是喝多了？”
蒋南孙叹气，低头摆弄着衣角：“你不懂……不是分担爱，是分担……苦。”
“什么苦？”
“他太累了。”蒋南孙轻声说，“他一个人扛着整个世界，没人懂他为什么笑得那么空，为什么夜里还醒着数烟头。”
她抬头，眼圈有点发红：“我不想看他一个人撑着。你去，不是为了抢，是为了一起陪着他。你懂吗？”
朱锁锁愣在那儿，像被雷劈中。
“你他妈……”她声音发抖，“你是在拿你自己当祭品，换他一个喘气的机会？”
蒋南孙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配说‘牺牲’，但……我选了你。因为我知道，你会懂。”
朱锁锁没说话，转身走了。
回办公室时，她靠在门后，死死咬着唇，眼泪却一滴没掉。
她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胸口闷得像压了块铁，气得想摔东西。
可更吓人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恨蒋南孙。
她真搞不懂蒋南孙到底在想啥。
她敢打包票，南孙压根没把她当外人，可这不对劲啊。那可是从小被宠到天上去的大小姐，连沙发垫子摆歪了都要皱眉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插一脚？
可眼前这事儿明晃晃摆着，像在她脑门上打了个问号，还带闪电的。
朱锁锁觉得，世界怕不是被谁偷偷调了反向键，大家都疯得挺有节奏。
“咋了？南孙没答应你？”于枫不知啥时候溜到她跟前，手里还拎着杯咖啡，眼神带笑。
朱锁锁上下打量他两眼：“除了帅得过分、钱多到能砸死人、本事大到能搬动银行金库，你哪点特别了？怎么就把南孙给整得像换了个人？”
“哦？她变成什么样了？”于枫挑眉，一副真好奇的模样。
“我声音那么小，你耳朵是加了扩音器吗？”
“嗯，我这五感有点过人，”于枫点头，“只要出声，甭管多轻，我都能听见。”
“所以……你是在偷听我？”朱锁锁瞪眼。
“是听见。”他纠正，语气理所当然。
“唉……她答应了。”
“答应你还叹气？”
朱锁锁瞥他一眼：“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哟，这话怎么听着耳熟？是不是跟南孙学的？”
“我没学！”她急了，“就是……心里堵得慌。于枫，你真的太厉害了，南孙为了你，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我的厉害，不在这个层面。”
“那你厉害在哪？”
“自己悟。”
“……行，那晚上下班，跟我走。”他突然说。
朱锁锁一愣：“啥？就咱俩？下班后？！”她脑子“嗡”地一下，画面直接自动播放到暧昧天花板，脸唰地红到耳根，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在瞅个新型人形犯罪现场。
于枫慢悠悠点头：“对，就咱俩。”
他瞅着她那表情，心里乐开了花。逗她比逗南孙爽多了，后者一冷脸，他连玩笑都不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