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池噢噢了两声,默默把旁边的栗子酥给她推过去,“这个也好吃。”
栗子酥是他专门点的。
陆行舟偏头,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顾池不自然地坐直身体,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有古影的画,行哥,你要出手吗?”
陆行舟勾唇,“你拍吧,你初姐不要。”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池跃跃欲试。
他确实需要拍一幅古影的画。
老爷子念叨了许久,他准备买一幅回去哄顾老爷子开心。
至于顾九城,他没放在心上。
真要拼财力,他也不怕。
*
外面,秦初顺着手机上的地址推开了另一个包厢的门。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手里抱着一罐茶,正用手指捻着放在鼻尖闻,时不时地点点头。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深邃的眼廓瞬间迸发出一股精神抖擞来。
“影!我总算见到你了!”
秦初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皮特高兴极了,“我之前约你,你说在京城,我想来找你,却始终没有机会见面。”
他被许多人盯着,在京城这段时间,每天都能收到各种邀约,烦不胜烦。
他怕打扰到秦初,也就没有约她见面。
只有来的那天,给秦初发了条消息。
没想到,今天秦初主动约他了。
两人年龄相差有些大,但在谈到设计和画作上,不同的文化观念碰撞在一起,也能产生火花。
虽然国度不同,但是两人设计理念和三观却是出奇的一致。
若是那些真正喜爱画作和设计的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两人的作品都是大气磅礴,包容万象的。
他记得第一次遇见秦初,在一个设计大赛上,输给了一个年轻的华国人,那时候他气得恨不得跳江。
他从成名以来,拿奖拿到手软,秦初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滑铁卢。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只有他们的画具有攻击性的美,能夺人眼球,华国的画作美则美矣,却缺少鹤立鸡群的光芒,一眼扫过去平平无奇,要细细品鉴才能品出其中的一点奥秘。
但谁有这个耐心?
他还是坚持认为只有强者才能创作出让世人惊艳的画作,才能攻击到每一个人的心灵。
所以他们这个圈子一直都很排斥华国设计师和画师。
直到见到秦初,那股由内而外的淡然气质让他狠狠一惊。
她的人犹如她的画作一样。
波澜不惊,面对他的刁难和嘲讽不卑不亢。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秦初跟他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强大是包容。大美无言,天地为鉴,美在共生,而不在独尊。”
“如果一个人连别人的审美都要排斥,那恰恰说明是这个人的狭隘和自身审美的贫乏。如果你们用这个标准抱团判我输,那我无话可说。”
她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心胸狭隘、没见识了。
偏偏还说得文绉绉的,让他理解了半天。
可皮特就是被她这股无形的力量所折服。
从那以后,他潜心闭关三个月,突破了一直以来自己没有突破的瓶颈。
他佩服秦初的灵气,所以死皮赖脸地要跟她成为朋友,天天邮箱骚扰她。
两人就这样,成了忘年交。
包厢里,皮特正跟秦初聊得欢。
外面,郁橙拿着邀请函和一众小姐妹进来。
她们本来不打算来的,但听说mille的设计师也来了,想碰个运气。
万一能要到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还能第一时间穿上最新款礼服。
至于让皮特单独给她们设计,那倒是没敢想。
不过,其他人见郁橙今天一个人来,也挺好奇,“橙橙,你今天怎么一个人?九爷没有陪你吗?”
她们似乎许久没有看见郁橙和顾九城同时出入了。
郁橙嘴角抿着一抹笑,让人看不出异样,“阿九最近很忙,我只是过来看看。”
其他几人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谁知道,刚进去,郁橙就被打脸了。
她们就看见顾九城正站在里面跟人交谈。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郁橙身上。
郁橙呼吸一顿,手指下意识抓紧裙子,深呼吸几口气,状若不知般朝顾九城走去。
“阿九,你也来了?”
她伸手故作亲昵地挽住顾九城的胳膊。
顾九城眉头微蹙,却没有撇开她。
郁橙微微松了口气,朝那群小姐妹笑着道:“我也不知道阿九在这儿,倒是巧了。”
她这样大方,反倒打消了其他几人的怀疑。
几人又岔开话题聊了起来。
但碍于顾九城在场,都有些小心翼翼,大多都在恭维郁橙。
顾九城不想见到郁橙,也不想听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
他像是不经意般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你们聊,我去那边找个人。”
说完,他就径直离开了。
任谁都能看出顾九城的冷淡。
以往只要有郁橙在场,他都跟护花使者一样围着她团团转,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撇下她一个人离开的?
有个胆大的千金问道:“橙橙,你是不是跟九爷吵架了?”
郁橙脸色一僵,眼神阴沉下来,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撞了下那名嘴快的千金,给她使眼色,打圆场道:
“怎么会?橙橙跟九爷感情一直都很好,连名字都般配,婚期都定了。你们没有听说过吗,九爷还专门找皮特先生给橙橙定做了一套婚纱,可美了!”
郁橙拿到那套婚纱的时候就在朋友圈晒过,有识货的当时就认出那件婚纱出自皮特之手。
“橙橙,等你结婚那天我们可不可以借你的婚纱看一看?”
“听说是皮特先生纯手工制作的,多少钱也买不到!”
说到这,郁橙脸色才好转起来,她大方一笑,“当然,我们都是朋友。等我首穿后,你们若是有需要,可以借给你们。”
婚纱不稀奇,但是皮特设计和制作的就很稀奇了。
几人都隐隐激动起来。
不拿去结婚,借来拍照似乎也不错。
她们几人说着,郁橙的目光却追随着顾九城离开的方向。
她站起来,“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她朝顾九城离开的方向而去。
众人看破不说破。
走廊尽头,顾九城靠在栏杆处抽烟,稀薄的烟雾缭绕在他紧皱的眉间。
章戈被他一个电话叫进来。
“外面那辆车是郁星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