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过一口小锅,倒水、下冰糖,小火慢煨。
糖块慢慢化开,甜香顺着空气钻进每个人鼻子里。
接着,他又拿出一坨淡黄色的琼脂,泡进冷水里,等它吸饱了水,才放进另一个锅,加点温水,小火搅着,慢慢熬,直到它化成透明的液体。
然后,他把刚滤好的西瓜汁倒进去,搅匀,再舀一勺,像给婴儿喂饭那样,缓缓倒进特制的圆形模具里,轻轻晃了晃,确保每一寸都铺满。
剩下一小半,他倒进了一个小号的心形模子,轻轻放进冰箱冷藏。
趁等凝固的工夫,他又让南绍良把新鲜草莓、蓝莓、杨梅全洗了,切丁备用。
时间滴答走,冰箱“叮”一声响。
庞日峰拉开门,取出两副模具——原本液态的瓜汁,如今已经成了透亮弹润的果冻,一晃一晃,像是凝固的夕阳。
他拿起刀,在外头模具轻轻一划,糖浆就顺着边儿缓缓淌下来,像琥珀色的小溪,一层层浇在西瓜冻上。
他轻轻晃动,确保糖浆浸透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把那些切好的小水果,像撒星星一样,均匀洒在表面。
“上菜!”他轻声一喊。
南绍良立刻带着几个师弟,端着一盘盘晶莹剔透的“西瓜冻”,分发给每位宾客。
可唯独,郎湘婷面前空空如也。
她左看右看,皱起了眉。
她妈正要把自己那份推过去,被南绍良一把拦住:“郎夫人,别急,师父专门给您儿媳留着呢,等会儿就来。”
底下人早吃上了,一勺下去——
“哎哟!冰凉!不齁甜!”
“我的天,这甜度,刚好!水果酸搭着,一口一个小心机!”
“这哪是甜品?这是艺术啊!”
一声声夸,像小爪子似的,挠得郎湘婷心里直痒。
她忍不住吞口水,眼巴巴盯着厨房门口。
就在这时,庞日峰端着一碗东西,慢悠悠走了出来。
那碗不大,却像镶了光似的——晶莹剔透,红里透粉,上头还铺着几粒鲜果,像春日枝头刚摘下的晨露。
他把它轻轻放到了郎湘婷面前。
她眼睛一亮,直接扑过去,拽住庞日峰的袖子:“你这坏蛋!刚才还装不知道我还没吃呢!”
庞日峰笑着摇头:“小馋猫,别人是普通款,你的是限量版,不给你留,谁给你留?”
她立马抄起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唔——!”
冰凉,柔韧,清甜,又带着点果肉的微酸,舌尖一碰,整颗心都化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鼓鼓的,像只偷到蜂蜜的松鼠,含糊不清喊:“太好吃了!甜得刚刚好!宝贝,你这手艺,能开米其林了!”
庞日峰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她素颜都好看,今天还穿着红嫁衣,头戴金凤,唇若涂丹,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认真,吃得快活。
眼看碗快见底了,她正要舔勺子,突然,筷子一停。
碗底——
还藏着一块东西。
没冻住,没被糖浆裹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眨眨眼,凑近了看。
然后,呼吸一滞。
那是一小块西瓜,被雕刻成了一个人脸。
不是随便的图案,是她的脸。
眉眼,鼻梁,唇角,连那一小颗痣,都被精准刻了出来!
连眼睛——都透着光。
像是她刚笑着看他时,那瞬间的样子。
她猛地抓起庞日峰的手,声音有点抖:
“这……这真的是……我?”
“这……是你刻的?”庞日峰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嗯,喜欢不?”他低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郎湘婷猛点头,眼眶都红了:“喜欢!超级喜欢!老公你太棒了!!”
庞日峰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笑得像偷了蜜的熊:“喜欢就行,我去厨房接着忙了,别光顾着看我,菜快凉了。”
她乖乖点头,目光黏在他背上,舍不得移开一寸。
边上她妈瞅着,忍不住憋笑:“行了啊,再盯下去,眼珠子都要贴他身上长根了!等办完婚礼,你们俩腻歪一辈子都行,现在先喘口气儿!”
郎湘婷脸“唰”一下烧起来,跺脚撒娇:“妈——你胡说什么呀!”
“我胡说?”她妈挑眉,“那你倒是把眼睛从他背后挪开啊?”
郎湘婷不说话了,只盯着他背影,眼神温柔得能化开一池春水。
庞日峰在厨房忙活了一整个白天,整整三十道菜,十道是他自创的,其余全是各地名菜的正宗还原。
宾客们吃得满嘴流油,连夸“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过瘾的婚宴”。
直播间从中午开到天黑,礼物特效刷得跟过年放烟花似的,后台流水哗啦啦往上涨,光是下午就进账几千万。
婚宴散场,宋大熊按吩咐关了直播。
大家吃饱喝足,擦着嘴一个个道谢走人。
庞日峰和郎湘婷手拉手,把客人送到门口,两边爸妈站在台阶上连连鞠躬道谢。
徒弟们早就在院门口备好了喜糖、红包,一人塞一把,笑容比阳光还亮。
等最后一位客人关门离去,屋里就剩两家大人、俩新人,还有那帮没眼力见的徒弟们。
庞父笑呵呵对郎家爸妈说:“亲家,我带了点好茶,待会儿去酒店,咱们细聊?”
郎爸郎妈连声答应,四人结伴离开。
徒弟们立马懂事儿,宋大熊冲进王升星房间,顺走两件衣服,拉着师弟师妹们一溜烟撤了——剩他们俩,才是正经日子。
庞日峰忙到现在,自己一口热饭没吃上,翻冰箱掏出点剩菜,三下五除二煮了碗面。
蹲在饭桌前,吸溜吸溜吃得那叫一个香。
郎湘婷在旁边看得心口发酸:“老公……你饿坏了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羞得脸通红,小声补了句:“……老公。”
庞日峰抬头一笑,满嘴面条:“嗨,好久没连轴转了,手都有点生了。”
他三口两口把面吃完,拉着她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一响,俩人爬起来洗漱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