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城笼罩在昏暗的夜色中，天际微光若隐若现。
当第一缕光芒出现时，院中看书的方寸猛然抬起头。
随着光芒出现的还有微不可察的波动在天空散开，方寸不禁紧了紧手指。
自北冥之后，大荒已经很久没出现过无暇境了，多数人卡在琼宫天境难寻其法。
他是，花玲珑也是，包括现在的白帝也没有突破。
而岁月流转，柳如是来了，她来的并非悄无声息，反而像告知所有人。
方寸看了好久，起身去做早饭，饭好后又去喊涂山渺渺。
“吃饭。”方寸推了推。
“困，我一会吃……”涂山渺渺翻了身，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我先去花玲珑那边看看。”
“好……”
方寸简单吃了几口，出门而去。
……
这样的波动显然很多人都感受到了，大荒东南方向，有两位女子并肩走，忽又一同止步，回头看向远方。
“云苒，这个是……”
“不知道，别看了，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可是……”司空青墟欲言又止，“那神域不管了？”
云苒龇牙大笑，“一代新人换旧人，新的先知不都出现了吗，我这老东西自然该退位，还有那个位置以后不叫神域了。”
司空青墟：“？”
“行了行了，快走吧，你这修为到了关键时候，我有办法帮你，咱们摘星夜灵可相生相辅。”
“好，好吧……”
……
昆仑。
在感受到气息波动的一瞬间，昆仑内光芒四起，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无暇的气息了。
自上官赋死后，昆仑虽有了不少新弟子，但始终没有长老突破无暇。
琼宫境昆仑有很多，但其他的世家仙门也有。
昆仑依然是最强的，但还不够强，缺少了一锤定音的能力。
坐在屋内的乐逍遥看到外面的人心浮动，紧了紧手指。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但突破之事依然遥遥无期，如今又出现了无暇。
他好想去看看……
而且这股气息，和上官赋完全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可……
乐逍遥摸出了一块镜子，那也是手镜，只是镜面能够照出人影。
这是雨犬走时留下的，他的机缘一直在，只是还没有来。
这时，有人影飞来，乐逍遥一愣，是诸葛雨。
“阿弥陀佛，大家都去了，你不去吗？”
诸葛雨是个和尚，也是昆仑二十一峰的峰主之一。
乐逍遥犹豫一会笑道，“你们就这么确定，那人会教？”
诸葛雨沉默一瞬幽幽道，“大家碰头商量了一次，这气息和上官赋不一样，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无暇，又或者是其他境界。”
“上官赋无法告知我们破境之法，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大伙想去看看。”
乐逍遥：“……”
经对方这么一说，乐逍遥也有些意动。
就在这时，福锦鲤忽然蹦蹦跳跳进来，随后径直砸向乐逍遥的脑袋。
乐逍遥一愣，伸手抓住鱼尾。
“好大儿，我那水池下面好像有东西，你帮爹去看看。”
“……”
乐逍遥沉默，又看诸葛雨。
诸葛雨见状轻叹一声，“那我先去了，你快些。”
“好……”
诸葛雨走了，昆仑很多人都走了。
乐逍遥则是拎着福锦鲤来到那冒着雾气的池子，他站在池边看了一眼，又将福锦鲤举至眼前，神色怪异。
这池子里一切正常。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怀疑爹在骗你？”
“你不去下去看看，如何知晓有没有问题？”
乐逍遥：“……”
犹豫片刻，乐逍遥跳了进去，就在他入水的一瞬间，福锦鲤忽然变大，肥胖的鱼身直接挤满整个池子。
泡在水里的乐逍遥，“？”
“好大儿，你不能去。”
“为何？”
“你将爹创造出来，爹与你心意相通，今日清晨爹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所以你不能去，另外那个死狗不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吗？”
说到这里，福锦鲤停顿片刻，闷闷道，“我虽和那死狗不和，但还是承认死狗有些玄乎的。”
“好大儿，即已有办法，又何须去求人，更何况对方来路不明。”
乐逍遥沉默，好一会才答道，“好，你先让我出去。”
“那可不行，你好久没陪爹泡澡了，一起泡泡……”
“……”
……
“哎呦，方寸起这么早啊……”
“嗯，魏大娘，来两斤猪头肉。”
“好勒～”
魏大娘剁着肉，忽又笑道，“方寸啊，咱们都这么熟了，下次让老板娘卖大娘衣服便宜些呗。”
“你去来凤楼的事，我可都没说出去呢……”
方寸：“……”
方寸买了猪头肉，又打了两壶好酒，这才朝着来凤楼走去。
魏大娘看见这一幕，咂咂嘴。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这天才刚亮呢……
还有那老板娘，难怪整日无精打采，原来是独守空房……
可怜呐。
“魏大娘，给我来两串腰子补补！”
“好勒～”
魏大娘卖的是熟食，属于能直接上口的那种，而由于时间太早，来凤楼晚上的客人没醒，早上的客人还未来。
方寸提着美食和酒寻到花玲珑时，他正在收拾。
见状，方寸站在门口默然无语。
“哈哈，今日来这么早？”
方寸笑笑，“有些想喝酒了，所以来了。”
“喝点？”
花玲珑一愣，又看看方寸手中提的东西，犹豫一会问道，“莫非方兄没有感知到？”
“知晓，但你我二人论道，让我受益颇多，假以时日，我们定然都能突破。”
听到这话，花玲珑沉默，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可是方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论道便能突破，那世上又怎么没有人突破？”
“或许我们的方向都错了，而现在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目标，我们何不去去找对方论道？”
方寸失笑，“可那是别人的道。”
“能者为师，方兄你着相了。”
方寸：“……”
“非去不可吗？”
“是的，方兄不愿意去？”
方寸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喝酒。”
“……”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却花玲珑并没有停下动作，等他收拾好后看着方寸笑道，“既如此，那等我回来，再来与方兄喝酒。”
“另外，我这来凤楼收益还行，就麻烦方兄了。”
方寸：“……”
花玲珑走了，方寸站在窗口盯着他的背影默然无语，没一会他打开酒壶喝了一口，又拿出猪头肉啃了一口。
猪头肉的味道还不错，酒也还行。
可惜，只能一人喝。
朝阳初升，方寸喝完酒准备离开来凤楼时，遇到了从花魁房间里出来的少年。
白帝的黑眼圈有些重，两人错身而过时，他瞄了方寸一眼忽然问道，“道友嗷嗷干了一宿，怎精神如此好？”
“是道友不行，还是这来凤楼徒有虚名？”
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