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咕噜~
广寒宫,玉桂香。
树下三人对酌,气氛极为欢快。
“我和沈师弟最近悟得一套剑法,要不师兄给点评点评?”叶寻欢突然开口。
白玉京一愣,点点头。
他依然是一身红衣,白发,眼睛部位缠着红色缎子。
“沈师弟,走着?”
“行。”
两人放下酒壶,走了一些,随后双人起舞,剑势凌厉荡的桂花树哗哗作响。
白玉京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盯着舞剑的二人怔怔出神,没一会又伸手捂住眼睛。
“叶师弟,沈师弟,我……”
“师兄?”
“?”
白玉京动作一滞,这声音……
他猛的偏头,不远处站着两人。
叶寻欢的身影若隐若现,身旁之人倒是凝实,只是脸上带了个狐狸面具,甚至肩膀上的狐狸也带着半截面具。
这是阿糜后来让他们带的,且归墟的游魂无法告知外人归墟之事,面具则是保护方寸他们。
当然面具的款式是方寸自己选的。
白玉京起身,盯着叶寻欢看了很久,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师弟,你……”
“师兄,我来看看你啊。”叶寻欢挥手笑道。
白玉京:“……”
没一会,白玉京对面多了两人一狐,远处练剑的两人不知何时消散了。
“他……”
“我是狐仙人,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鬼差,叶寻欢有遗愿,想来见见你,所以我们带他来了。”
白玉京愣住。
方寸和小狐狸也有些唏嘘。
他们和白玉京在不同的情况见过好几次,可至始至终,都谈不上认识。
随着游魂送多了,就会出现祈愿之地还在的情况,比如那些经久不衰的世家仙门,又比如昆仑。
虽有起伏,但一直都在。
面对这种情况,方寸需要一个身份。
有时候方寸在想,那些话本里的故事,或许真的有迹可循,若是没有见过归来的亡魂,他们如何能写出那些故事呢?
白玉京消化了一瞬,又看向叶寻欢。
叶寻欢则是自顾自的开始倒酒,“师兄,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
白玉京欲言又止,又看向方寸。
“懂了。”
方寸起身,“我们去看看桂花,你们随意。”
他带着小狐狸走远了些,靠近桂花树时,顺手摘了几朵放在小狐狸脑袋上,逗的小狐狸咯咯直笑。
白玉京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直到叶寻欢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叶寻欢的手有些透明,透过皮肤依然能看见那一人一狐。
“师兄,我好不容易来看看你,为何视线都在别人身上?”叶寻欢的语气有些埋怨。
“没,只是这一人一狐什么来历,还有师弟你这……”
“师兄!”叶寻欢的语气提高了几分,“这重要吗?”
“重点是我回来了,而且时间有限。”
白玉京沉默,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沈师弟他……”白玉京欲言又止。
“不知道……”叶寻欢摇摇头,又打量四周环境,忽然问道,“师兄好像突破了,但似乎还陷在血灵池,为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白玉京喝酒的动作一滞,迟迟没有回答。
叶寻欢也没有催,只是一口一口喝着酒。
方寸靠在桂花树下,看了眼两人,随后拿出那颗珠子,小狐狸则是趴在他肩膀上一同观看,狐狸脑袋上的桂花散发着芬香。
随着血珠内液体流动,逐渐形成了画面,但看了没一会,一人一狐皆沉默,小狐狸更是搓搓爪子,没一会又龇牙,瞧着有些不舒服。
当年,师兄弟三人掉入血灵池的一瞬间,便被那血水包裹,那血水之力侵蚀他们的身体和意识。
就在要消亡之际,白玉京脑中想起了声音。
“你若不想死,就放开心神,我可以帮你!”
白玉京仅仅是犹豫一瞬,便同意下来,然而有东西进入他体内,是另一道神魂。
“哈哈,你的天赋如此高,死在这里着实可惜,但这血灵池凭你还出不去,我有一套融魂之法,取了这二人神魂,你便可突破至无暇,到时这血灵池困不住我们!”
“不行。”白玉京果断拒绝。
“那没办法了,等死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修为最低的沈江河没有醒过来,反而是叶寻欢恢复一些意识。
他想寻找白玉京和沈江河,却没想到刚睁开眼,便看到目眦欲裂的一幕。
血水中,白玉京在他不远处,一手提着沈江河,一手则是覆盖在其脑袋上。
“师兄,你在干什么?!”
白玉京动作一滞,缓缓转身看向叶寻欢,眼中血光四溢,连声音都变的嘶哑了许久。
“叶师弟,你可还记得我为何逃离昆仑?”
叶寻欢愣住。
说着白玉京手中出现一块石头,蓝色的石头。
白玉京的语气变的有些癫狂。。
“这是我的梦,我费尽心思逃离昆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你也看见了,此地诡异,我想活下去,只有借你们神魂一用!”
“叶师弟,成全师兄好不好?”
“你二人帮了我一路,最后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
叶寻欢甩了甩脑袋,怒声道,“你到底谁?”
白玉京一愣,忽又笑了起来,“竟被你看出来了……”
“受死吧!”
白玉京丢下沈江河,朝着叶寻欢冲来。
“流晖裂烬!”
叶寻欢一声轻喝,身体忽然变的虚幻起来,随后血水翻涌,四周不断有光影朝着叶寻欢飞去。
白玉京止步,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
叶寻欢为什么会这个……
随着光影聚集,叶寻欢的身体膨胀起来,他盯着白玉京淡淡道,“不管你是谁,麻烦带着师兄离开这里!”
话刚说完,叶寻欢的身体忽然爆开,体内的光影化作利刃开始切割血水。
没多久,水中出现漩涡,而漩涡中心有阳光照进来。
叮~
叶寻欢放下酒盏,盯着白玉京问道,“师兄,你当时分明被夺舍了,我想着你离开此处,我师傅自会感受到我的气息,他会帮你的。”
“可是……”叶寻欢欲言又止,“师兄不仅没离开,反而还留了下来,为什么?”
“明明被夺舍了,可我出来时喊你师兄,你却本能的回头。”
叶寻欢垂眸,声音低了些,“师兄,当时是你吗?”
白玉京缓缓放下酒盏,盯着叶寻欢久久不语。
微风吹动他的红衣,比血液更鲜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