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白玉京忽然挥剑，剑气斩断了两人之间的桌子，同时他身后出现了一道蓝色旋涡，里面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传出。
方寸皱眉，万象熔炉。
白玉京起身看向叶寻欢，视线又落在方寸身上淡淡道，“什么狐仙人，竟敢亵渎我师弟神魂。”
“找死！”
刺眼的剑光散开朝着方寸袭来，同时其身后的旋涡开始扭曲，目标直至叶寻欢。
然而，剑光掠过方寸的身体分毫不损。
叶寻欢坐在那里，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们……”白玉京愣住。
怎么可能，若说这狐仙人有修为在身，但叶寻欢神魂怎会不受万象熔炉影响？
叶寻欢缓缓起身，本就虚幻的身体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晃，他神色平静的看着白玉京，刚想开口时，方寸忽然熄灭安魂香，随后将其收入珠子内。
叶寻欢这神魂过于激动，怕是坚持不住了。
白玉京愣住，看向方寸，缓缓抬起剑。
方寸面具下的眸子动了动，随后化作光影开始消散，白玉京见状连忙挥出一剑，可什么都没打到。
“白玉京，我看错你了！”
虚空中有声音传来，让白玉京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幽衡来了。
“怎么回事？”
白玉京猛的转身，声音有些冷，“你不是说此地无人可来吗？”
“刚刚有个自称狐仙人的，来去自如。”
幽衡皱眉，“狐仙人？”
“是。”
“不可能，我这地方来了就走不了！”
白玉京：“……”
他坐下拿起酒喝了一口，想到刚才的情况，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头。
这地方来了确实走不了，除非是……
白玉京看向幽衡，除非是幽衡故意的。
“怎么了？”
“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行吧，没意思……”
幽衡咂咂嘴离去，白玉京则是继续喝酒，没一会又猛的收紧手指。
砰～
酒盏碎裂，碎屑纷飞。
……
一片虚无之地，这里是归墟的中转站，方寸只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叶寻欢闭眼坐在地上，周围插满一圈安魂香，当青烟升起，他那快要消散的身体才稳定了些。
方寸站在一旁默然无语，他才明白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香……
“方寸……”
小狐狸挠了挠他的脖子。
方寸抓住狐狸爪子，“走远点说。”
“嗯……”
又看了眼叶寻欢，方寸慢慢退后，虚无之气掩盖了身形。
另一片虚无空间。
小狐狸想了好一会才问道，“你觉得当时是白玉京吗？”
方寸点点头，“是，他有万象熔炉，没有被夺舍的可能。”
“那……”小狐狸欲言又止。
一个那么好的人，怎么突然就……
方寸摸着狐狸脑袋幽幽道，“渺渺大王，人是会变的，何况是生死之际，若我是白玉京，也会这么做，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就如他所说，他因为那块石头离开昆仑，绝不能死在血灵池。”
“可是……”小狐狸还是有些唏嘘。
“你看看我，我以前不也是这样的人吗，若不是渺渺大王教的好，哪有现在的我？”
方寸笑道，“白玉京或许是个很好的人，可他不学昆仑术法，独自待在玄墉峰夜观星象也不和人交流，叶寻欢曾经说过，他感觉白玉京走火入魔了……”
“说到底，没人教他，纵是天纵之才，善恶也在一念间。”
小狐狸挠了他一下，“你怎么变成神棍了，本大王教你这个了？”
“那倒没有，我看的书多。”
“……”
“行了，叶寻欢那边有反应了。”
“行吧。”
等方寸他们来时，叶寻欢已经睁开眼，神色呆滞的盯着虚无空间。
方寸沉吟片刻劝道，“如今你神魂不稳，我个人建议你回去，但你若还想去下个地方，我尊重你的意愿。”
叶寻欢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起身，“麻烦了，我想去昆仑看看。”
“好。”
方寸再次拿出珠子，一瞬之间他们便出现在昆仑。
只是……
远远看去，昆仑二十一峰，只剩下三峰有人烟，其他的皆长满了草木。
玄墉峰，斩霜峰，以及最中心那座不知叫什么名字的。
“我们就不去了。”
说着方寸点燃五柱香，提醒道，“记得在香燃尽之前回来。”
“好。”
叶寻欢朝着山中飘去，而方寸则是原地生火做饭。
“唉，昆仑也变样了……”小狐狸叹道。
方寸笑道，“浓缩便是精华，渺渺大王莫非忘了，如今的山主可是轩辕明斗，他在位时间，昆仑是最鼎盛的时期。”
小狐狸：“……”
倒是忘了这个人。
叶寻欢去的是自己住的位置，青竹峰。
可惜他好不容易找到时，虽建筑还在，但里面杂草丛生，甚至还有小动物安家。
叶寻欢翻找许久，才找到了自己经常扛的扫帚，他刚拿起来，那扫帚便风化成灰烬。
“……”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什么人？”
叶寻欢转身，看见了一个着锦衣的年轻男子，头发整理的非常整齐，明明是年轻人，身上却有淡淡的威压。
“昆仑，青竹峰弟子，叶寻欢。”
轩辕明斗愣住，又瞥了眼其身后的屋子，心中思绪流动。
青竹峰，荒废好些年了，如今一缕残魂归来，说是昆仑弟子。
“前辈，这个对神魂有好处。”
轩辕明斗丢出一枚双耳油灯给叶寻欢，叶寻欢刚接过，神魂便凝实了很多。
“我一会便让人将青竹峰清理干净，既是昆仑之人，即便是神魂，也该有安身之所。”
叶寻欢愣住，“敢问你是？”
“昆仑，轩辕明斗。”
“山主？”
“是。”
叶寻欢沉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曾是师弟的他，如今也变成了前辈。
见状轩辕明斗笑道，“前辈无须担心，既然回来了，我会找到办法为前辈重塑肉身。”
“谢谢……”
“无妨，我还有事，一会有人来。”
轩辕明斗挥挥手离去，叶寻欢则是站在原地看着远方发呆。
二十一峰变成三峰，可那三座峰顶气息冲天，远超以前。
新的山主，看起来也很不错。
昆仑在慢慢变好，可他，他们……
都成了时代的残党。
……
方寸看着回来的叶寻欢笑道，“那轩辕明斗或许真的能为你重塑肉身。”
叶寻欢一愣摇摇头，“昆仑在向前走，而我停滞不前，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走吧，我想去见见我师傅，我当年是带艺入昆仑的。”
“你师傅什么人？”方寸随口问了句。
叶寻欢摇摇头，“不知道，他总是戴着一副白面具。”
方寸眉头一跳，“什么样的白面具？”
“很怪异的白面具，整个面具浑然天成，没有任何开口，我看着都有些闷……”
方寸虎躯一震，连酣睡的小狐狸也睁开了眼。
原以为难搞的是白玉京那里，没想到是这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