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是过来向他划清界限的。
但同时也意味着,近藤现在也知道他正在被关东军内部人盯着。
“多谢部长告知。”
陈适端起了茶杯。
“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近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近藤这才先起身。
“对了,你脖子上的围巾不错,这个季节该保暖的地方还是要保暖。”
说完了以后,他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陈适则是一个人在茶馆里面坐着,把那杯茶慢慢的喝完了以后,这才起身离开了此地。
回到了武田家之后,陈适便把近藤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在自己的脑子里面翻来覆去的过了好几遍。
他知道这个字面上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而且看来查自己的人现在真的不是特高部的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肯定是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碰得越深碰的越多,那么那些人的手肯定也会伸得越来越长。
但他也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能够自乱阵脚,必须得谨慎一点。
所以在第二天他照常去了商馆,坐了一个上午,对了几笔账。
就和平常一模一样,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午后清雅堂那边让人带了一句话来,说是那幅山水画的原主,明日下午可以在老地方见面。
得知了这条信息以后,次日午后,陈适便再次去到了城北那栋铺子后面的旧楼。
当他上了二楼以后,发现那扇半掩的门还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之后发现那里竟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听见了动静以后,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武田幸隆?”
“是。”
“坐吧。”
老人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那幅画是我让人放在清雅堂的,题诗也是我让人写的。”
陈适在他对面坐下来。
“所以您就是那位在船上看到我的人吗?”
老人听到这句话以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来慢慢的喝了一口,陈适也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老人这才开口说道。
“我在船上看的事情也不只是你救九条绫子那件事情,还看到你在大岛和影山之间走动的时候,似乎很沉稳。”
陈适听到这种话以后,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也完全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得知这么多信息,但是如今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这个老人开口。
因为他也在心里面认真的分析着对方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或许老人也看出来了陈适的心中所想,于是他也立刻说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那艘船上的事情有人比你我想象的更早就知道底细,我一个老家伙都看到了,你以为那些真正坐在暗处的人会没有看到吗?”
“那您今天见我的意思是?”
陈适也想直接问清楚。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竟然能够看得懂那幅画里头的韵脚,就不该什么都不知道就走下一步。”
“那条路也不只是你在走,还有人在你前面走过,走完了以后,现在也该轮到你了。”
陈适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这才开口问道。
“您说的那个人是谁?”
不过这一次老人并没有回答,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了一只叠好的纸片放在了桌上推了过来。
“这是那个人住的地方,你去不去你自己定,但如果你去了的话,不要空着手去。”
陈适也立刻伸手拿起了纸片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是在京都西郊的一条旧街上。
而且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这个地方好像离岗哨和兵营还挺近的。
“他姓什么?”
“等你见到他了以后,自己问他。”
老人说完了以后端起茶杯,把最后的一口喝完,这才放下了杯子。
“别穿你现在这身去,太显眼了。”
老人说完这才终于离开了这里。
而陈适也听到那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远。
他坐在房间里面,把那张纸片又看一遍,记下地址,然后这才折好收进了内袋里。
当天晚上他便换了一身不起的旧衣服,从侧门出了武田家。
他绕了两条街,却没有尾巴跟上来,以后才朝着西郊的方向走去。
西郊的界面比城里暗得多,而且路灯非常稀疏,有些路段甚至是完全黑的。
他靠着墙根慢慢的走着,看起来和普通的路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当他到达了那条旧街之后,也找到门牌号对应的那栋房子。
那是一栋带院子旧木楼,而且院门正关着。
不过从门缝里看到里面有灯光亮着。
他走到了院门前,犹豫了一下以后这才抬手敲了敲。
敲完了以后,他也并没有着急,而是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这才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片刻以后,这门这才终于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有一只手从门后伸了出来,而且还在他的面前张开的手。
看这个样子就好像是要什么东西。
陈适看到这一幕后,这才突然想起了老人所说的那句话。
那老人提醒过他不要空着手去。
他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面取出那枚宫崎绫给的铜牌,放在了那只伸出来的手掌里面。
对方好像认真掂量了一下那块铜牌的重量,然后这才拉开了门。
陈适看了看,发现那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而且两轮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
他看着陈适,然后又把那块铜牌还了回来。
“进来吧,记得关上门。”
陈适点了点头,这才跨过了门槛,不仅如此,他还没忘记回手把门给关上了。
当他进去了以后,才发现屋子里面光线比外面要稍微的暗一点。
不过这里面的陈设也是非常的简单。
那个人转身走回了桌边站在灯旁,把陈适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陈适感觉他的目光之中,似乎并没有带有任何的敌意,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东西。
他也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等着对方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