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武田家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陈适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脑子里面把那张收据的内容过了一遍又一遍。
山田良介的名字写得非常的清楚,而且字迹非常的有力。
那批货的编号格式跟海军后勤系统的编码方式也是一致的。
那张收据如果被交到合适的人的手里,那海军省就得重新解释大和丸号底舱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也不打算这个时候去用它,因为这张牌实在是太重要了,不能够轻易的打出去。
一旦打出去,就会觉得一击命中不然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就白费了。
他现在还在收集拼图的其他碎片,他还准备等齐全了以后,再一起好好的想想,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在黑暗里面坐了好一会儿以后,点了一盏灯,取出了那本旧书,翻到了新澙港相关的那几页。
然后他借着灯光重新看了一遍。
书面记录的内容跟他自己所观察的内容基本是吻合的。
他把这些信息在自己脑子里面又认真的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的遗漏,以后,就在合上的书收进了皮箱里面。
第二天上午他便去了周记药材行在京都的一家分号。
那是京都本地一家跟周老板有合作的小铺子,而且是专门做批发的。
他进去以后专门买了药材,付了钱,临时还在柜台上留下了一张叠好的纸条。
上面则是写着一行字。
“后日新澙,能否安排一条船走夜航?”
虽然他并没有署名,但是周老板的人也是认得他的字迹的。
当天晚上他便去到了商馆,田中管事正在后厅整理文件,见他进来了以后,立刻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只信封递了过来。
“这封信是今天中午到的,是从奉天的方向来的,应该是周老板那边转来的。”
陈适点了点头,接过了信封,拆开了以后发现里面是一张纸条,而且看起来是周老板本人写的。
“关东军那边要的货也已经备好了,第三批,对方说最近风声紧,最好走夜航,你有办法的话安排一下。”
陈适看完了以后,也立刻把这玩意儿收进了内袋。
风声紧,那就代表着关东军内部有人在查这条线的货源。
周老板并没有细说,但是这三个字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加快速度。
傍晚时分,他便去到了清雅堂。
铺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客人,而老板则是在柜台后面擦着那只花瓶。
见他进来了以后,这才立刻放下了不,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了一只信封,然后递了过来。
“今天下午有人送过来的,说是一封信。”
陈适接过了那封信,发现上面并没有署名,但是封口处却压着一只红色的漆印。
他一下子便认了出来这个纹路。
之前周老板的信上也用过同样的漆印。
然后他立刻拆开了信封,抽出了信纸,发现里面是有一行字。
“新澙夜航船已安排后天傍晚,老泊位,丸山号。”
他看完了以后,立刻把这信收好,朝着老板点了点头。
当他从清雅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他走了一段,在经过一条窄巷的时候,如果里面扫到巷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影。
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已经站了一段时间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人行道上均匀的响着。
当他经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自然的拐弯换了一条路。
不过他也并没有回头看,只是借着商店橱窗的反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个人。
他发现那个人并没有跟上来。
他回到武田家之后立刻回到了房间,把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面认真的过了一遍。
第二天他并没有出门,而是在房间待了整整一天。
然后还把几本账册核对了一遍。
下午的时候,武田宏也也来过了一次。
他端了一碗汤,说是厨房多做的。
陈适接过了汤碗道了谢,而武田宏也似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叔叔,你今天不出门吗?”
“明天要出趟远门,所以今天休息。”
武田宏也听到了这话以后,点了点头,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卖烤红薯的人今天并没有来,换了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而且是在同一个位置。”
陈适听到这句话以后,心里面也有数了,他立刻点头说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这几天你也要少看外面的事情。”
武田宏也应了一声以后,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陈适把汤喝完,把碗放在廊上,然后就才回到屋子里面继续整理账册。
入夜之后,他在桌前又看了一遍那本旧书上关于新澙港的记录。
然后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在自己脑子里面过了一遍,然后这才熄灯躺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顺利,但是他心中自然是期望一切都能够顺顺利利的。
第二天下午,他便提前到达了新澙港。
他在港口附近的一家旧书店里面待了大半个时间,翻了几本不相关的旧杂志,确认没有什么尾巴跟出来。
然后这才离开了书店,沿着码头走了一段,远远的就看见了丸山号的轮廓。
这个船身看起来比上次看的时候,好像多刷了一层深色的漆。
想来应该是在前不久刚刚保养过。
宫崎绫正在甲板上收帆绳。
当陈适走进的时候,她这才抬起头。
当她看到陈适脖子上的围巾以后,目光稍稍停留了一下,然后这才低下头,继续整理着自己手里面的绳子。
“你来的早了。”
听到的这话,陈适也是立刻开口说了一句
“我怕误了潮水。”
她点了点头,把最后的一圈绳子缠好,拍了拍自己手上灰,然后这才站直了身子
“潮水还有一个多时辰才涨,你先上船吧,底舱还是那间舱室。”
她说完了以后,立刻侧身让开一条路。
陈适也立刻上了船,沿着甲板走到了船尾,然后推开那扇小门进了底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