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这才把那只布袋取出来放在了桌上。
他解开了上面的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掌心里面。
这个东西和他的猜测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确实是一枚比较旧的扣子,而且表面还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看起来有点像是一棵松树。
他感觉这扣子应该也确实有很长的时间了,如果是信物的话,那应该是一件能够被人一眼认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又把这个扣子翻过来,认真看了一下背面,发现这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雕刻,也没有任何的字。
最终他把这个东西收好,和那个铜牌放在了一起,合上了箱子。
第二天上午,他并没有着急去岚山,还是先去了商馆。
田中管事见他进门了以后,并没有多问,只是把昨天整理好的几份单据放在了他的桌上,然后倒了杯茶放在了旁边。
陈适点了点头,端起了茶,开口问了一句。
“这几天商馆周围的动静怎么样?”
田中管事也立刻开口回答道。
“卖烟的小贩今天换了一个,也不是之前那一个了,换了一个卖烤红薯的,不过他还是在那个位置。”
“昨天下午还有个人在对面巷口站了大概一路上的时间,手里面拿着报纸,看起来像是等人,但是不太对劲。”
陈适听到了这话以后,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开口问道。
“那他今天还在吗?”
“早上的时候没有看见,但也不确定他下午还不会再来。”
陈适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继续续这个话题,他把那几份单据看了一遍签了字,然后这才合上了账册。
吃完了午饭以后,他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
他特地从商馆的后门走出去的,并且还绕了一条比较远的路,往西边的方向走去。
出了城区之后,街道也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他慢慢的走着,在经过几家铺子的时候,还特地用余光扫了一下路边的每个角落。
因为他也不太确定有没有人跟着他。
当他到岚山脚下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很快他便找到了高仓所说的那间旧旧的旅店。
这家旅店并不是特别大,而且门口的招牌看起来都已经非常的旧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光线似乎是有些昏暗,而且在柜台后面还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也上了年纪了。
那个女人穿着深灰色的旗袍,正在低着头,织着一件毛衣。
当她听到了动静以后,这才立刻抬起头,朝着陈适的方向看了一眼。
“住宿吗?”
“不住宿,我来看枫叶的。”
陈适说了这句话以后,那个女人这才立刻把手里面的毛衣放了下来。
她站起身把柜台上的东西理了一下以后,开口说道。
“看枫叶的季节已经过了。”
“过了也有过了的好,人少。”
对方看了看陈适,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测了侧身,朝着柜台旁边的走廊方向偏了一下头。
“往里面走吧,去最里面的那间。”
陈适点了点头,然后这才穿过了走廊。
没过多久,他便在镜头看到了一扇格子门。
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了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
“进来吧。”
他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房子里面住着一个瘦小的老头。
那老头正对着一只小炭炉烤手。
见到陈适来了以后,立刻把手收了回去,抬头看了一眼他。
“高仓先生让我来的。”
陈适也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
老人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一眼陈适脖子上围着的那条围巾,眼神有些闪烁,然后才慢慢的说道。
“是吗?那你拿东西了没有?”
陈适也立刻从口袋里面取出了那只扣子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推了过去。
老人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拿了起来,翻到背面。
他握着那枚扣子,过了好一会儿以后这才说道。
“这扣子是高仓自己的吧,他以前那件军大衣上就有这个扣子,我跟他在神户见过一面的时候,他还穿着那件大衣。”
陈适并没有接话,而老人则是继续说道。
“所以你是为了那批货来的吗?”
“高仓说您手里面有一张收据,跟大和丸号底仓那批货有关。”
老人也并没有否认,他站起了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拿出了一个铁皮匣子放在了桌上。
陈适立刻看了看这个铁皮匣子。
随后老人这才打开了盖子,而这里面则是放着几封信,还有一本旧旧的相册。
他翻了翻,从中抽出了一张折好的纸放到陈适的面前。
陈适展开了纸,发现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
不得不说,这个字迹非常的潦草,而且墨水好像都已经褪色了。
但是目前还能看得清楚上面的内容。
这上面记录是一批货编号,重量,还有他装船的时间,甚至还有一个签收人的名字。
而那个签收人的那一栏,写着一个姓。
山田。
陈适看了一下那个名字,然后把纸张上的每个字都看完了以后,这才折好递了回去。
“我知道了,您收着吧。”
但是老人却没有立刻接。
“你确定吗?”
陈适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确定这个东西放在您这里会更加的安全。”
老人看他一会儿,然后就才把纸折好放进了铁皮匣子里面,合上了盖子。
“你既然已经看了,那应该也知道这个东西的分量。”
陈适点了点头以后,那个老人正在继续开口说道。
“那批货是山田良介经手的,你手上那个铜牌是宫崎家的。你在这条路上的交集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了,走多了以后就容易被更多的人知道,而事情做的多了以后也更容易出错。”
陈适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那个扣子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我明白。”
老人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一次看向了炭炉。
见他不打算再继续说什么了,陈适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在这里多呆,推开了旅店的门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