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豪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眼神深邃。
白少林看着周正豪，忽然咧嘴一笑。
带着几分酒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周总，你神通广大。”
“要不你也给咱们弄几艘。”
“超级油轮和液化天然气船回来？”
“你要是能搞到，我老白给你立长生牌位！”
众人闻言，都以为他在说醉话。
纷纷笑了起来，想把这个沉重的话题揭过去。
“行啊。”
周正豪却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迎着白少林错愕的目光。
嘴角微微上扬。
“我记下了。”
庆功宴结束。
周正豪没有在辽湾港多做停留。
直接返回了经纬产业园。
作为这里的负责人。
他消失了这么久，积压的事务如山。
好在产业园的各个项目都已经步入了正轨。
尤其是汽车生产线，第一批车已经成功下线。
性能优异，市场反馈极佳，订单雪片似的飞来。
周正豪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文件。
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想汽车，也没有去想军港。
他的脑子里。
回响着白少林和刘华卿在酒桌上的那番话。
超级油轮。
液化天然气船。
这些国之重器。
龙国造船业的痛点，深深地刺在他的心上。
从别人手里买？
贵，而且慢，还随时可能被卡脖子。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敬民，我是周正豪。”
电话那头，传来张敬民恭敬的声音。
“周总！您回来了！恭喜您凯旋！”
“客套话就免了。”周正豪开门见山。
“我让你储备的食品，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从普洛蒂亚国出发前。
他就给了张敬民一个任务。
利用益丰源的渠道。
在全国范围内大量收购和储备罐头。
面粉、食用油等易于储存的食品。
张敬民立刻汇报道。
“周总您放心！已经按照您的吩咐。”
“储备了价值超过两千万的物资。”
“全部存放在我们几个最大的仓库里。”
“随时可以调动！”
周正豪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两千万？
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今年，1993年。
北边那个红色巨熊解体后。
留下的最大继承者，大毛国。
将会爆发一场剧烈的政治动荡。
一场被后世称为“十月事件”的宪政危机。
届时，大毛国的最高权力机构。
和议院将会彻底撕破脸，甚至兵戎相见。
整个国家，都会陷入一片混乱。
而混乱，就意味着机遇。
用廉价的食品。
去换取那个工业巨兽在解体阵痛中。
急于抛售的各种宝贝。
比如造船厂。
比如，那些龙国梦寐以求的。
关于超级油轮和液化天然气船的核心技术！
就在周正豪思索之际。
桌上的另一部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眼神一凝，立刻拿起了话筒。
这是他和白石城那边的联系人，娜塔莉娅的专线。
“周，是我。”
电话里，传来娜塔莉娅略带急促的声音。
“白石城出事了。”
“说。”周正豪的语气沉稳。
“今天，议院门口爆发了大规模集会，至少有几千人！”
娜塔莉娅语速很快地说道。
“他们高喊着口号。”
“声讨阿纳托利和他掌控的国会。”
“指责他们是窃国者！”
“现在，阿纳托利正在和议长阿德拉。”
“还有代大统领达里乌斯进行紧急谈判。”
“但是看样子，谁也不肯让步。”
“整个白石城的气氛都很紧张，乱成了一锅粥。”
娜塔莉娅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听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说。”
“前领导人格雷厄姆虽然被议院罢免了。”
“但阿纳托利力挺他，局势非常微妙。”
“周，我建议你，如果可以的话。”
“最好提前储备一些食品和生活物资。”
“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正豪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记忆中的时间，还要稍微提前了一点。
“我知道了。”
他对着话筒，冷静地吩咐道。
“娜塔莉娅，注意安全。”
“不要卷入任何一方的冲突里。”
“你的任务，是帮我盯紧那些手握兵权的军头。”
“尤其是驻扎在白石城周边的几个集团军。”
“看看他们到底听谁的。”
“关键时刻，枪杆子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豪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又拨通了张敬民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总？”
“张敬民，听着。”
“追加投入！立刻！马上！”
“我要你在十月份之前。”
“把储备食品的总价值，给我提升到五千万！”
“五千万？！”
张敬民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五千万！”
周正豪斩钉截铁地说道。
“钱不够我来想办法。”
“你只管给我全力去办！”
“白石城，要变天了。”
挂断电话的张敬民，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那可不是五千块，也不是五万块！
是整整五千万的现金！
益丰源公司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万。
周总这一句话。
等于是要他把整个公司都给押上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回拨过去，劝周总冷静一下。
可手指刚碰到拨号键，他又停住了。
不对。
周总不是个鲁莽的人。
从最早让他囤积食品开始。
周总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
而且每次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这次这么大的动作。
背后一定有他看不懂的，天大的图谋。
“干了！”
张敬民一咬牙，把心一横。
他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
对着自己的采购经理们吼了起来。
“都别睡了！给我滚起来干活！”
“把咱们所有的采购渠道都发动起来！”
“罐头，面粉，脱水蔬菜，肉干。”
“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可以比平时高两成！”
“只有一个要求，快！”
“十月份之前，我要看到价值五千万的货堆满仓库！”
整个益丰源公司。
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而始作俑者周正豪。
却只是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五千万的食品，只是开胃菜。
他紧接着又拨通了几个电话。
联系了南方几家大型轻工业品代工厂的负责人。
“喂，李厂长吗？我是周正豪。”
“我要订购一批货，对，还是老样子。”
“毛巾、牙刷、香皂、尼龙袜子、的确良布料……”
“这次量有点大，总价值大概在四个亿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