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蒋家的人了,就连一般的堂主都未必会买账。
更何况,这里是港岛,并非三联帮的地盘。
他这套把戏,能唬住几个人?
这道理,雷功不可能不懂。
可他依然这么做。
无论他出于何种想法,这一举动已暴露了他的心态:
雷功心里终究有些不甘。
总觉得自己是三联帮帮主,就能压所有人一头。
即便蒋天养身为洪兴龙头,与他平起平坐,
他也视对方为后辈,仍想高人一等。
看到这里,叶凡更加确信:
双方眼下绝非合作的良机。
一旦合作,对方处处端着架子,自以为高你一等,
谁受得了?
“先冷处理吧。”
叶凡心想。
不过,文件末尾提到——
蒋天养即将离开时,雷功问道:若加上西贡的叶先生呢?
蒋天养答:到时再说。
虽未明说,但已足够表明:
叶凡的态度,将成为接下来的关键。
合上文件,叶凡开口:“李李。”
“凡哥。”
李李走上前。
“把这个拿去给她看。”
叶凡吩咐。
说完便起身。
“准备一下,回去吃饭。”
“那丁瑶呢?”
李李问。
“她?”
叶凡瞥向站在落地窗前的丁瑶,冷冷道:
“就让她站着。
通知保镖,她想走随时送她离开。”
“是。”
李李应声。
她整理好所有资料,将叶凡批注的文件带走。
临走前,李李深深看了丁瑶一眼。
心中暗想:“这女人,还真不简单。”
之所以这么觉得,并非因丁瑶有多厉害,
而是她成了叶凡身边第一个——
与叶凡交锋却未得到他承认的女人。
李李有些好奇,这女人究竟做了什么,竟落得如此结果。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随后,李李下楼,随叶凡上车队一同离去。
此刻,丁瑶仍站在落地窗前。
是的。
尽管叶凡的车队已驶离会所,丁瑶仍站在原地,并未偷懒。
她依旧踩着木屐,没有听从李李的话将其脱下。
“为什么?”
目送车队远去,丁瑶心中充满不解。
她自认已用心伺候叶凡,以她的魅力,不该落得如此结局。
可叶凡为何这样对待她?
脚底传来麻木乃至隐隐的痛感,丁瑶不由得心生埋怨,暗想:“真是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然而,即便双脚渐疼,她也没有偷懒的打算。
这并非出于对叶凡命令的顺从,而是在赌气。
她心想:“你们一定以为我会偷懒吧?我偏不!我就要站着。”
“我倒要看看,等你回来见我站得脚疼,会不会心疼我。”
这分明是存了心思,想引得叶凡怜惜。
她却不知,叶凡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路上,方婷先翻阅了叶凡批注过的文件,将批注内容一一记在记事本里。
整理完毕后,她收好文件,问道:“凡哥,你还让那个丁瑶回去?”
与叶凡交手,有两个规矩:
其一,必须是新车,叶凡从不碰二手车;
其二,凡叶凡经手过的车,即便不要了,也绝不许他人再碰。
因此,自丁瑶踏入西贡地界起,她的命运就已注定。
不来,雷功不会放过她;来了,叶凡也不会放过她。
即便此刻回去,雷功不罚她,但只要她有越界之举,叶凡也绝不会允许她再与他人有牵连。
丁瑶的命运,早已锁定,无可更改。
听李李这么问,叶凡笑了笑:“其实你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我没承认她吧?”
李李咧嘴一笑,承认道:“什么都瞒不过凡哥。”
叶凡也未隐瞒,说道:“无论是你,还是大小方婷、小结巴,个个都是尽心尽力。”
“唯独她……”
叶凡觉得有些好笑,“她想的不是留在我身边,而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
“以为与我有了经历,就能利用我实现她的野心。
你觉得,我该承认她吗?”
这一点至关重要。
就像当初的小方婷,最初来找叶凡时,也想以身体为交易,换取叶凡拯救方家、消灭忠青社。
但叶凡并未答应,且坦然告诉她:即便她不来,那晚他也会铲除忠青社。
后来,方婷仍献身于叶凡,但那已不是交易——因为结局已定。
那时的她,是真心想跟随叶凡、侍奉叶凡。
所以事后,小方婷得到了叶凡的认可,被允许称他“凡哥”
可丁瑶不同。
她来,便将此事视作一桩交易。
在丁瑶看来,这始终是一场交易。
自始至终。
在她心里,
最重要的只是她自己的野心,而非叶凡。
既然如此,
叶凡又怎会认可她、允许她叫自己一声“凡哥”
呢?
当然不可能。
“哼!”
听完叶凡的解释,
李李眼中掠过一丝不快,
冷冷哼了一声,
说道:“原来是这样,胆子可真不小!”
“凡哥,”
李李带着嗔怪的语气,“你早该告诉我这件事的,我还好心让她脱了木屐!”
“早知道是这样,
我就该让她踮着脚单腿站着,敢动一下,就拿鞭子抽她!”
看着李李气鼓鼓的样子,
叶凡不禁笑起来:“这么大气啊?”
“当然!”
李李斩钉截铁,“谁给她的胆子!”
“她算什么身份,也敢存着利用凡哥你的心思。”
“武器?”
说到这里,
李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当自己镶了钻不成?能跟着凡哥是她的福气,居然还有脸提条件,真是放肆!”
越说越气,
李李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尤其想到自己刚才不知情,还好心帮了她一把,
现在知道她为何受罚,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她干脆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还在会所的小结巴。
“喂,小结巴,你去一趟凡哥办公室。
里面有个叫丁瑶的,
你去看看她有没有脱木屐。
要是脱了,就让她给我穿回去!”
电话那头的小结巴疑惑地问:“李李,那个丁瑶怎么了?犯天条啦?”
“事情是这样的……”
李李简单说了一遍,
接着交代:“总之,具体细节等你晚上回来我再细说,你先去办公室看看。”
“妈的!”
小结巴出身小太妹,
骂起人来比李李更直接。
光是听李李简单描述,
立刻火冒三丈:“操!一个小 ** 还敢有这种心思,我这就上去收拾她!”
对小结巴的话,
李李没有阻拦,默认了她的行动。
挂掉电话后,
李李坏笑道:“凡哥消消气吧,有小结巴在,够丁瑶受的。”
闻言,
叶凡好笑地摇摇头:
“我本来就没生气。”
这倒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动气?
“行,不提这个。”
李李摆摆手,
转而问道:“凡哥,丁瑶的事先放一边。
可你也看到雷功和蒋天养的资料了。
接下来,雷功肯定会在意你的态度。
但你现在的态度……
好像不打算答应他啊?”
对此,
叶凡没有隐瞒,
十分坦率地点了点头:
“当然不会答应。
等他什么时候摆正自己的位置,再谈后面的事吧。”
难道以为送个丁瑶过来,
他就会替雷功卖命?
可笑!
真把他当成色中饿鬼了不成?
另一边,
叶凡和李李离开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丁瑶一人。
此刻的她,
并没有脱下木屐,仍然踩着,想借此引得叶凡心软。
而现在,
她手里拿着李李刚才送来给叶凡的文件。
文件上详细记录了雷功与蒋天养见面时的一举一动。
这份文件,
是叶凡离开办公室前,
让李李交给丁瑶看的。
此刻。
丁瑶翻阅着文件,内心的决心愈发牢固。
这份资料的核心在何处?
恰恰在于末尾那一段!
叶凡的态度,将直接决定蒋天养日后是否介入雷功的计划。
这也意味着——丁瑶的成败,才是关键。
倘若她以败者之姿回到雷功面前,便必须承受雷功的怒火。
试想,一件已无用途的工具,归宿何在?
答案不言自明:垃圾堆。
读完文件,丁瑶合上纸张,心中更添坚定。
一旦被视作垃圾,她的下场恐怕连娼妓都不如。
野心勃勃的丁瑶,怎能容忍自己沦落至此?
因此,她只会更加坚决。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小结巴背着手慢步走进,一眼便望见立在落地窗前的丁瑶。
她先瞥了瞥丁瑶的脚——木屐仍穿在脚上,并未脱下。
于是干脆开口:“丁瑶是吧?别干站着了。”
“你是?”
丁瑶并未回头。
“我,小结巴,凡哥的女人。”
小结巴语气里带着自豪。
丁瑶立刻想起资料中的记载:叶凡的女人的确包括这一位。
况且能随意进入叶凡办公室的,自然不会假。
她随即问:“是叶先生让我不用站的?”
“不是。”
小结巴笑吟吟地走到丁瑶身边:
“你误会了。
凡哥回去吃饭,正忙着呢。”
“我的意思是,你别光站着,给我踮起脚来。”
“……?”
丁瑶一时怔住。
原以为小结巴是叶凡派来的,心中还暗想:叶凡若知道她如此顺从,连木屐都未脱,定会怜惜她,让她休息。
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相反,自己似乎要有麻烦了。
未容她多想,小结巴接着道:
“丁瑶,不踮脚的话,我就叫人把你赶出西贡。
要不要试试我有没有这权利?”
丁瑶无奈,只得依言踮起脚尖。
她不敢赌。
尤其是刚看完情报——一旦被逐出西贡,她就全完了。
雷功必定会将她打入深渊。
身旁,小结巴见丁瑶乖乖照做,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瞥见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问道:
“跟凡哥有过的事了?”
丁瑶挺起胸膛答道:“是。”
这动作仿佛在告诉小结巴:自己也是被叶凡宠幸过的人,别太过分。
可惜小结巴并不在意,只略带鄙夷地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