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里的玉牒,纸面还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从炉子上拿下来的烤饼。刚才那句“谈谈‘她’的事”还在耳朵里嗡嗡响,但我不能在这儿发愣。
玄烬站在我旁边,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我把玉牒递过去,“协议签了,但他们要的阵图模块和教学包,得马上准备。”
他接过玉牒,指尖在封口处轻轻一扫,确认无篡改痕迹,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词。”他忽然开口,“共享经济。”
我心跳快了一拍。
“嗯?”
“她说过。”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不止一次。”
我没接话。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白月光的事像根埋在地底的刺,踩上去才疼,可我现在得先走路。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随身带的记录板,开始列任务清单。
第一项:抽调人员。文书官、阵法师、讲师团,三日内完成教学包内容审核。
第二项:排期讲解。必须现场,限时两刻钟,不许抄录。
第三项:护送交接。赤燎带队,确保过程可控。
我一边写一边念出来,玄烬听着,偶尔点头。
“你打算让谁主讲?”他问。
“小月。”我说,“她记性好,讲得清楚,而且不怕生。”
他想了想,“可以。”
我松了口气。这事要是被老派魔官搅黄,那就真成笑话了。毕竟在他们眼里,把技术打包卖出去,跟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没区别。
可我不这么想。我们又不是靠吓唬人活着的。
我拿着清单去找相关负责人。议事殿后堂,几个老魔官正围坐着喝茶,见我进来,脸色立马沉了半截。
“又要搞什么名堂?”其中一个冷着脸问。
“履约。”我把清单拍桌上,“妖界要的教学包,三天内必须交出来。”
“荒唐!”另一个猛地站起来,“阵法机密岂能外传?还是以这种……这种‘付费’方式?”
“不是外传。”我耐着性子解释,“是讲解非核心模块,限时,不许复制。连笔都不让带。”
“那你收人家三株幽冥火莲做什么?”
“知识本来就有价。”我说,“上次环保组用预警布换开采术,你们不也认了?小炎拿秘方换仙厨技艺,现在整个东郊演武场都在吃彩虹包子。交换不丢人,强取才low。”
屋里安静了几秒。
有个年轻点的文书官低头笑了下,赶紧憋住。
老魔官们脸色更难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玄烬走进来,一身黑袍没带任何装饰,可整个屋子瞬间安静。
他走到桌前,拿起我的清单看了一眼,然后说:“她说过,买卖要公平。”
没人再说话。
我知道这话说的是谁。也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一万道命令都管用。
那些反对的声音,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会议结束,各路人马开始行动。文书官整理资料,阵法师标注图解,讲师团准备讲稿。我盯着流程表,一条条划掉已完成项。
到了第三天清晨,教学包初稿交到我手里。
我一页页翻看,突然停在一张附图上。
坐标标错了。
虽然不是核心防御节点,但位置靠近西区排污道入口,万一被人顺藤摸瓜,后果不小。
我立刻叫来负责绘图的阵法师。
“谁让你标这个坐标的?”
那人脸色发白,“我……我是照旧版地形图描的,没想到新版已经调整过……”
“现在知道了。”我把图拍回去,“全部重做,加三重校验。第一遍自检,第二遍互审,第三遍我亲自过。”
他连连点头,抱着玉简跑了。
我又让人把之前所有对外输出的技术文档全部复查一遍,建立版本记录,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全得留痕。
现代企业管理那一套,在这儿也能用上。
当天下午,修正后的教学包定稿。赤燎带着讲师团在城门外集合,准备出发。
我亲自送行。
“记住规则。”我对小月说,“只讲非核心,超时就停,对方提问只能答已授权内容。”
她点头,“明白。”
赤燎站在我旁边,盔甲锃亮,手里拎着一根长戟,“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耍花招。”
我笑了笑,“我相信你。”
他们出发后,我回到议事殿,开始整理合作档案。
这份协议不一样。它不只是资源交换,而是规则输出。我们不再被动接招,而是主动制定玩法。
窗外天色渐暗,魔宫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联络符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赤燎传回来的消息。
“讲解完毕,对方确认理解。愿续五年约。”
我看着那行字,呼出一口气。
成了。
我合上最后一卷玉简,把护手霜从袖袋里拿出来,拧开盖子抹了点在手上。小炎给的这款有点凉,但挺好闻。
窗外交接点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铃音。
我抬头看了眼,没多想,继续收拾桌面。
这时,联络符又闪了一下。
是一段语音留言。
妖界代表的声音传来:“林主理人,你那个教学包里提到的‘用户反馈闭环机制’……我们想再买一份详细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