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晴浑身剧烈一颤，方才燃烧的复仇火焰骤然卡在喉咙里。
被仇恨冲垮的理智，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干涩沙哑。
“我……抱歉，我没想过……”
温晴垂下手，此刻内心被愧疚填满。
是啊，小白跟自己关系这么好，如果不是小白，自己现在依旧要被陈岩窃夺学术。
如果马文昭出了什么事，原本负责这件案子的小白肯定会受到牵连。
可是如果不复仇的话，那么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理解你想要复仇的心情，但现在你想要复仇，是以你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异能塔体系，这样是行不通的。”
温晴语气再度软糯下来。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培养你自己的势力，培养到最终能与异能塔相抗衡的程度！”
温晴略显绝望。
这种事，听起来就难以实现。
“这真的有可能做得到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当初玄龙是怎么独立出去的。
时势造英雄，现在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
与恶魔签订的和平协议马上就要到期，一旦战火重燃，恒天龙混乱之际，势必也会有人割据一方，划区自立，当异能军阀。
自从异能出现以后，异能者，尤其是强大的异能者，是不可能一直甘居人下的！
这是人性使然！”
她咬了咬下唇，心底复仇的执念和对现实的无力不断拉扯：“可我只是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更没有顶尖的实力，拿什么培植势力？”
“起点高低从不是关键。” 阴小白语气沉稳，字字敲在温晴心上，“你有被窃取的学术底蕴，有过人的头脑，这些，都是招揽人心的资本。”
“眼下你只需隐忍蛰伏，暂时压下复仇的念头，暗中收拢那些被异能塔打压、排挤、无处容身的异能者。普通人求安稳，强者求出路，乱世将至，愿意站队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温晴沉默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渐渐沉淀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戳中了最现实的要害。
单凭一时意气莽撞复仇，除了白白葬送自己，还会连累小白。
可若隐忍蓄力，借乱世之风养自身势力，未必不能等到亲手清算一切的那天。
“隐忍…… 蛰伏……” 她低声重复这两个词，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褪去，生出微弱的星火，“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和平协议到期，真的会掀起大战吗？”
“必然会。” 阴小白语气笃定，“和平本就是暂时的妥协，协议一破，战火燎原，恒天龙秩序崩塌之时，就是伺机而起的最佳时机。”
“到那时，异能塔自顾不暇，你手握势力，便可站稳脚跟。待到根基稳固，再回头找马文昭，找所有亏欠你的人，一一清算。”
温晴深吸一口气，干涩的眼眶微微泛红，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复仇的火焰没有熄灭，只是从燎原的烈火，化作了深埋心底的暗火。
“如果你没有资源，那也可以加入其他人的势力，藏匿暗处。”
“加入其他人的势力？” 温晴喉结滚动，悄悄吞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迟疑。
“比如说 —— 我的。”
温晴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也在暗中培养能与异能塔抗衡的力量？
直到此刻，温晴才骤然惊觉，阴小白的身上，还藏着太多她从未探究过的秘密。
可那又如何？
她打心底里信任阴小白，哪怕阴小白真的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也心甘情愿站在他身边，毫不在意。
“原来小白你，暗中一直有这样的势力？现在把这些告诉我……” 温晴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忍不住莞尔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就不怕我转头举报你吗？”
“
如果是被你举报，那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晴的心猛地一颤，攥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就是被人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吗？真好。
温晴连忙拔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辩解：“小白，我开玩笑的！你都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举报你？！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透露你的半个字！”
阴小白的语气循循善诱：“但是，我这个组织最近出了点麻烦，你能帮我一个忙，杀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温晴眼眸骤然冷了下来：“小白，你说，要我帮你杀谁？”
阴小白没有多言，当即把闫冰的照片发给了温晴。
温晴盯着照片上那个妆容艳丽、眼神冷傲的女人，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杀机。
杀不掉马文昭，我就不信，连这么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
紧接着，阴小白便将闫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温晴，语气沉稳，毫无半分纰漏：“闫冰，A 级异能者，元素系冰属性异能…… 她目前的藏身之处、日常活动范围和时间，我等下都发给你，你记好。”
汇报完毕，他又轻声询问：“你能解决她吗？要是觉得吃力，我可以帮你。”
温晴抬眼望向身后，目光落在自己耗费心血研发的最新等离子装备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里满是笃定与自信：“不过是一个冰系异能者罢了，杀她，易如反掌。”
电话那头的阴小白悄悄摸了摸鼻子，暗自腹诽：什么叫就一个冰系异能者？自己也是冰系异能者好吧。
看来发明等离子装置之后，对方确实自信了不少。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温晴的手，除掉闫冰这个心腹大患。
石暴和闫冰，都是邢逸的旧部。只不过石暴头脑简单，性格鲁莽，比较好操纵；可闫冰心思深沉，城府极深，难以揣测。
即便他如今靠着伪装和陷阱，暂时瞒过了两人，可时间一久，难保闫冰不会察觉什么蛛丝马迹，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倒不如干脆利落，直接除掉她，一了百了。
“很好，等你杀了她之后，我就会让你死。”
温晴一愣：“让我死？”
“对，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