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脊谷的清晨,是被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钟声唤醒的。
每日寅时三刻,这钟声必会响彻山谷,所有弟子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赶往核心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上已黑压压站了近两百人。
最前方,是包括冷峰在内的三十一名内门弟子,按修为高低排成三列。冷峰独自站在第一列首位,面色冷峻。他身后五人,皆是灵境初期修为,算是内门的中坚。再往后二十五人,则是真境修为。
之后是百余外门弟子,修为多在炼气期,站得稍远些,但同样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怠慢。
所有人面朝的方向,是演武场北侧那座高约三尺的寒玉台——与玄尘洞中那座同源,只是小了许多。此刻,台上空无一人。
当最后一缕钟声余韵在谷中消散,一道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玉台之上。
玄尘今日未穿道袍,而是一身玄色窄袖劲装,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与天地隐隐共鸣的深邃气息,仍让所有弟子感到心头沉甸,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今日早课,讲‘玄阴炼魂诀’第三重,‘化煞为罡’之关窍。”玄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此关在于引地脉阴煞入体,以自身神魂为炉,炼去其暴戾杂质,转化为可供驱使的‘玄阴罡气’。罡气一成,护体御敌,皆可随心。”
他说话间,并未见任何动作,脚下玉台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微微扭曲,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流从地面渗出,如有生命般向他汇聚。那是谷中常年累积的地脉阴煞之气,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避之不及的毒药,但此刻在玄尘周身盘旋,却温顺如绵羊。
“看清楚了。”玄尘右手抬起,掌心向上,那些灰黑气流立刻涌向他的手掌,在掌心上方尺许处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不断翻滚的黑色气团。气团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狰狞面孔挣扎嘶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暴虐气息。
不少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玄尘神色不变,左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指尖亮起一点幽蓝光芒。他屈指一弹,那点幽蓝光芒没入黑色气团。
“嗡——”
气团猛地一颤,内部那些狰狞面孔仿佛被无形之力撕碎、搅拌。灰黑色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半透明的深灰色,翻滚也变得平缓有序,散发出的寒意依旧,但那暴虐的气息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凝实的感觉。
“这便是玄阴罡气。”玄尘手掌轻轻一托,那团深灰色气体缓缓上升,悬浮在半空,“其性阴寒,其质凝实,可随心意化作护盾、兵刃,亦可侵入敌人体内,冻结经脉、侵蚀神魂。”
他心念微动,那团罡气瞬间拉伸变形,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深灰色菱形盾牌,盾面光滑如镜,边缘却薄如蝉翼,隐隐有寒光流转。下一刻,盾牌又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灰色气剑,剑身无锋,却给人一种无物不破的锐利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阴煞之气的操控已至化境,更是将真元化形的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下弟子,尤其是那些卡在“化煞为罡”关口的内门弟子,看得目不转睛,心驰神往。
“关键在于‘炼’字。”玄尘散去气剑,负手而立,“阴煞暴戾,需以自身坚定神魂为火,以独门口诀为引,慢火细煨,去芜存菁。心浮气躁者,强行为之,必遭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被污,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目光扫过内门弟子队列,在几个人身上略微停留:“冷峰,你已初步炼成罡气,但运转间仍有滞涩,是神魂之火不够纯粹,心有杂念。今日起,每日子时于寒玉洞外静坐一个时辰,默诵《冰心诀》。”
“是,师尊!”冷峰躬身应道,心中凛然。他确实最近因为筹划破阵之事,心思有些浮动,没想到被师尊一眼看穿。
“赵昆。”玄尘看向一个面色苍白、眼带血丝的内门弟子,“你急于求成,强行吸纳过多阴煞,已伤及肝脉。今日早课后去丹房领取一瓶‘清脉散’,三日不得修炼,静养调息。”
那名叫赵昆的弟子浑身一颤,连忙跪下:“谢师尊开恩!”他确实感觉近日胸肋隐痛,运功时更有刺痛,正暗自惶恐,不想师尊早已洞察。
寥寥数语,点出关键,并给出针对性指导,显露出玄尘对每个核心弟子修炼状况的了如指掌,以及金丹修士敏锐的洞察力。
“接下来,演练‘玄阴鬼爪’。”玄尘不再多言,身形微动,已从玉台上消失,出现在演武场中央的空地上。
“内门前三列,出列。其余人,退后观瞻。”
十八名内门弟子(包括冷峰和五名灵境初期)应声出列,在玄尘对面十丈处扇形排开。其余人迅速后退,让出更大的空间。
“玄阴鬼爪,重在一个‘诡’字,飘忽难测,阴毒蚀骨。看好了。”玄尘话音未落,右手五指微屈,轻轻向前一探。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但在对面十八名弟子眼中,却仿佛有无数道模糊的灰色爪影,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笼罩而来!那些爪影虚实难辨,轨迹莫测,更带着直透骨髓的阴寒之气,让他们瞬间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闪躲或招架。
然而,他们骇然发现,自己的动作似乎变得迟缓,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爪影临身——
就在爪影即将触及他们身体的刹那,所有幻象骤然消失。
十八人齐齐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若是师尊真有杀意,他们此刻已是十八具尸体。
“鬼爪之‘诡’,在于其引动阴气,干扰五感,迟滞行动。”玄尘收手,淡淡道,“配合玄阴罡气施展,威力更增。现在,两两对练,以鬼爪为主攻,一炷香时间。”
十八人立刻分成九对,在场中捉对厮杀起来。顿时,场中灰影重重,阴风阵阵,爪影翻飞。虽然远不如玄尘施展时那般诡秘莫测,但也颇具声势,尤其是几名灵境弟子,爪风过处,在地面坚硬的冻土上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玄尘负手在场边踱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对交手之人,不时出声指点。
“孙厉,你的爪意太直,失了变化!想着‘虚’字!”
“钱豹,脚步太沉!鬼爪需配轻灵步法,你当是莽牛顶角吗?”
“周武,罡气运转至指尖时,需再凝三分!如此散漫,如何破敌护体真元?”
他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被点名的弟子无不心头一震,立刻调整,果然感觉招式顺畅不少,威力也有所提升。
一炷香后,玄尘叫停。
“勉强有些模样,但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从明日起,早课加练半个时辰步法。”他顿了顿,看向冷峰,“冷峰,你与为师过一招。”
众弟子闻言,精神一振,纷纷退开,睁大眼睛。能亲眼目睹金丹修士出手,哪怕只是一招,也是难得的机缘。
冷峰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面向玄尘,郑重抱拳:“请师尊指教。”
他知道,这是师尊要亲自给他喂招,也是检验他这段时间的进步。
“用你最强的鬼爪,攻过来。”玄尘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淡。
冷峰不再犹豫,眼神一凝,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阴冷飘忽。他脚下一动,身影仿佛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袭向玄尘,速度极快!与此同时,右手五指成爪,深灰色的玄阴罡气包裹手掌,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玄尘咽喉——正是“玄阴鬼爪”中攻势最凌厉的一式“鬼泣咽喉”!
这一击,他已用上全力,速度、力量、角度都堪称完美,更是将“诡”与“厉”结合,寻常灵境后期修士恐怕也难以轻松接下。
然而,玄尘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就在冷峰的鬼爪距离他咽喉只有三尺时,玄尘动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动。
冷峰只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的一爪,仿佛抓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粘稠无比的寒潭之中。所有的力道、罡气,都在触及玄尘身前三尺时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吸纳,速度骤降至近乎停滞。更有一股阴寒至极、却又凝练如铁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倒卷而回!
“噔噔噔!”冷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冻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苍白,体内气血翻腾,右臂更是酸麻无力,凝聚的罡气差点溃散。
他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骇然。他根本没有看清师尊是如何出手的,甚至不确定师尊是否出了手!那种力量,仿佛来自天地本身,浩瀚莫测,无法抵御。
“还算有点样子。”玄尘微微颔首,“你的鬼爪,凌厉有余,但‘化力’不足。方才你若能及时将部分力道导入地下,或化作旋转卸力,不至如此狼狈。记住,玄阴之道,不仅是攻伐,亦是流转、化纳。”
“弟子谨记!”冷峰心悦诚服,躬身行礼。这一招,让他看到了自己与金丹境界那宛如天堑的差距,也明白了后续修炼的方向。
玄尘不再看他,转向其余弟子:“今日早课至此。内门弟子按昨日分配,各司其职。外门弟子,丙组去药田照看‘阴灵草’,丁组去兽栏添加‘寒晶砂’饲喂雪狸,其余各组,继续开凿东侧第三条引煞渠。”
“是!谨遵师命!”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玄尘身形一晃,已从演武场消失,回到寒玉台上,闭目盘坐,仿佛从未离开过。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谷中常年不散的薄雾,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早课结束后,玄尘并未回洞府静修,而是来到了位于核心区边缘的一处独立石洞。这里是谷中的“丹室”,也是进行某些特殊“试验”的场所。
石洞入口有阵法封锁,只有玄尘和少数几名负责炼丹的弟子可以进入。洞内颇为宽敞,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药香、焦糊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的古怪味道。洞壁上凿有数十个石龛,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材、矿石、以及一些浸泡在不知名液体中的古怪器官。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黑色丹炉,炉身非金非石,刻满扭曲的符文,炉下地火被阵法引动,泛着幽蓝的光芒。
三名负责炼丹的内门弟子见玄尘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今日炼的是‘阴魄聚元丹’?”玄尘走到丹炉前,扫了一眼炉旁准备好的药材。
“回师尊,正是。”为首的一名中年丹师恭敬回答,“主材‘阴魂藤’、‘百年尸菇’、‘地心寒玉髓’已备齐,辅材三十六味也已处理妥当。只是……‘药引’方面,昨日送来的那个‘癸水阴脉’的孩童,精血抽取后状况不佳,恐难以支撑到成丹。”
玄尘神色冷漠:“无妨,取其魂魄精华亦可,只是药效稍逊。开始吧。”
“是。”
丹师不敢多言,开始操控地火,预热丹炉。另外两名助手则熟练地按照特定顺序和手法,将处理好的药材投入炉中。随着药材熔化、混合,炉内升起一股灰白色的烟雾,烟雾中隐隐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玄尘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炉火变化和药气流转。他的神识细致入微地探查着丹炉内的每一分变化,偶尔会出声纠正丹师控火的细微偏差,或指点药材融合的时机。
“火候三分,转文火,投入寒玉髓。”
“阴魂藤药性未完全激发,加三缕‘幽冥寒气’。”
“左侧药气有溢散之象,以神识束之。”
在他的指点下,炼丹过程有条不紊。那丹师额头见汗,精神高度集中,能得到师尊亲自指点炼丹的机会难得,但也压力巨大。
约莫一个时辰后,丹炉内的药气渐渐收敛、凝聚,炉盖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凝丹在即,准备收取。”玄尘道。
丹师立刻打起精神,取出几个特制的玉瓶,双手掐诀,准备接丹。
就在这时,丹炉震动加剧,炉盖缝隙中溢出的药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颜色也从灰白转为暗红!
“不好!药性冲突,要炸炉!”丹师脸色大变。
另外两名助手也慌了手脚。
玄尘眉头微皱,却不见慌乱。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五指虚按向丹炉。
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座丹炉,那狂暴的药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强行压回了炉内!炉体的震动也迅速平息。玄尘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精纯的玄阴真元,渗入炉中,如同最高明的调和剂,强行捋顺了冲突的药性。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却让旁边的三名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刚才若是炸炉,不仅一炉珍贵药材尽毁,他们三人也非死即伤。
“可以了,开炉。”玄尘收回手。
丹师如梦初醒,连忙打开炉盖。顿时,九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灰却隐隐有流光转动的丹药飞射而出,被他用玉瓶一一接住。丹药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成丹九颗,中品六,上品三。”丹师检查后,惊喜道,“多谢师尊出手!”
玄尘拿起一颗上品阴魄聚元丹,在指尖观察片刻:“火候掌控仍有瑕疵,地心寒玉髓投入早了半息,导致阴魂藤药性未能彻底融合。下次注意。”
“弟子愚钝,定当谨记!”丹师心悦诚服。
“丹药入库。那个‘药引’,处理掉,肉身送去兽栏。”玄尘将丹药放回玉瓶,语气平淡地吩咐。
“……是。”丹师低头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敬畏取代。在谷中,忤逆师尊的下场,比那些“药人”更加凄惨。
玄尘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丹室。对他来说,刚才只是处理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与指点弟子修炼并无本质不同。那些被称作“药引”的生命,在他眼中,与阴魂藤、尸菇等药材并无区别,都是达成目的的消耗品。
金丹修士的视界,早已超脱了世俗的善恶怜悯。或者说,在他选择的这条道路上,怜悯是最无用、甚至有害的情绪。
午后,玄尘将冷峰唤至寒玉洞。
洞内除了那座大寒玉台,布置十分简朴,只有几个蒲团,一张石案,案上除了一盏长明灯,便只有那卷《蜕生篇》羊皮卷。
“师尊。”冷峰躬身。
“破阵钉的布置,进行得如何了?”玄尘闭目盘坐,并未睁眼。
“回师尊,三十六枚破阵钉,已按照您推算出的阵法‘生门’、‘休门’、‘伤门’等十二处关键节点,暗中埋下了二十八枚。剩余八枚所在位置,因靠近阵法光壁外围,时有秦岳或赵明远的神识扫过,埋设难度较大,但最迟明日日落前,必能全部完成。”冷峰详细汇报。
“嗯。苍松那边,关于赵飞和武林盟的最新动向?”
“苍松师叔传讯,赵飞率武林盟已突破重重阻击,抵达昆仑山外围,距此不足三百里。明主已在前方‘葬鹰涧’布下最后一道防线,集结了近两千人,并暗中部署了那两枚温压弹。苍松师叔判断,葬鹰涧之战,无论胜负,赵飞等人必将损耗不小,正是我们出手的良机。”
玄尘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葬鹰涧……确实是个好地方,绝地险隘,易守难攻。明旋那丫头,倒会选地方。告诉苍松,按计划行事。待赵飞与明主两败俱伤之际,我们便启动破阵钉,里应外合,一举破阵。届时,我亲自出手,擒拿赵飞与苏晚。”
“是!”冷峰眼中也燃起兴奋之色,但随即想到一事,“师尊,那秦岳真人和赵明远夫妇,届时定然会拼死阻拦……”
“他们?”玄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十八年镇守,早已是油尽灯枯。阵法一破,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即便不死,也再无余力阻我。更何况……你以为我这十八年,只是在坐困愁城吗?”
他抬手,指向洞壁某处。冷峰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那处石壁光滑如镜,隐隐映出洞内的景象,似乎并无异常。
但玄尘屈指一弹,一道幽光没入石壁。顿时,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景象变幻,显露出另一幅画面——那赫然是阵眼石台附近的景象!虽然有些模糊扭曲,但能清晰看到石台上,两个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正是赵明远与苏云清!
冷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窥视阵法?”
“不错。”玄尘淡淡道,“十八年来,我不断以自身真元,结合《蜕生篇》中的秘术,悄无声息地侵蚀阵法,终于在阵眼附近,开辟出了这一处‘镜影’。虽不能直接影响阵法运转,却能让我时刻洞悉他们的状态。他们每一次加固阵法,每一次承受反噬,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如今,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只等最后一根稻草压下。”
他看着画面中努力支撑的赵明远夫妇,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丝快意和嘲弄:“师兄,赵明远,你们镇守十八年,可曾想过,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封印,最终却成了我献祭仪式最安全的屏障。真是……讽刺啊。”
冷峰看着师尊那深不可测的侧脸,心中敬畏更深。原来师尊的谋划,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更加可怕。这十八年的困守,对师尊而言,并非煎熬,而是一场潜心修炼的蛰伏与准备。
“去吧,督促他们尽快完成破阵钉的埋设。轮回节点日益临近,不容有失。”玄尘挥手,石壁上的景象恢复原状。
“弟子告退!”冷峰躬身退出洞府。
寒玉洞内,重归寂静。
玄尘重新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体内。丹田之中,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暗金却隐隐有灰色气流环绕的金丹,正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玄阴真元。
这枚金丹,与正统道家金丹的煌煌大气、纯阳刚正截然不同,它阴冷、深沉,却又带着一种吞噬、转化的诡异特性。这是他结合《蜕生篇》秘法,以邪道入金丹的成果,威力或许稍逊同阶正道金丹,但在诡变、侵蚀、持久方面,却尤有过之。
“龙格、厚土、玄阴……待我集齐三大体质,以《轮回祭祀图录》完成蜕生,届时,我的金丹将发生何种蜕变?或许……能窥见那传说中的元婴之境?”玄尘心中炽热,“秦无涯先祖,你能悟出此等逆天之法,当真惊才绝艳。可惜,你太过迂腐,空有宝山而不擅用。便让我玄尘,来替你完成这未竟的壮举,看看这轮回之秘的尽头,究竟是何等风景!”
他的气息在洞府中微微荡漾,引得洞外云雾都为之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