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晴问为什么，轻山说他有洞虚灵瞳，也许能看懂这些符文。花慕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你去找他，这里的事我来盯着。
轻山转身，叶清清跟在他后面，风清和云逸也跟上来。花慕晴叫住轻山，说你一个人去，清清他们留下。
轻山看着她，花慕晴说基地需要人，他们留下，你一个人快去快回。轻山点了点头，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叶清清站在他身后，说小心点。轻山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开出基地。
从锡城到茅山，开车要六七个小时。轻山开了很久，开到傍晚，开到天黑，开到深夜。路上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他一个人开着车，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那个老人，想着那块石头，想着那个叫饕餮的东西。
深夜的时候他到了茅山脚下，把车停在山门口，下车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抬头看着山。山很黑，什么都看不太清，只有山顶上有一点灯火，昏黄的，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迈步走上去。
山路很难走，全是石阶，又窄又陡，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哭。他没有停，一步一步往上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看见了山门，门口站着两个年轻道士，穿着青色的道袍，手里拿着剑。他们看见他，拦住他问是谁。
轻山说找丁苏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问他找丁师兄什么事。轻山说有急事，从锡城来的。他们说等着，一个跑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丁苏川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束着，脸有点瘦，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看见轻山愣了一下，问轻山哥怎么来了。
轻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石头递给他。丁苏川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变了，眼睛里的光从黑色变成淡淡的金色，又从金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成白色，颜色换了好几次。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轻山，说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封印的核心，上面的符文是上古神文，他能看懂一些——上面写着“四灵镇邪局，东。”
轻山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丁苏川说这是东方鬼域的封印核心。
轻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东方鬼域，锡城下面的那个小鬼域。他问上面有没有写封印在哪。丁苏川又低下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又从白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金色。他抬起头，说锡城，城隍庙下面，很深的地方。
轻山站在那里，看着丁苏川，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石头拿回来。他握在手心里掂了掂，比之前好像更重了一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口袋，看着丁苏川说谢谢。丁苏川说你大老远跑来就为这个？轻山点了点头。丁苏川没有再问。轻山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说那个东西叫饕餮，上古凶兽，从桃止山的封印里跑出来的。
丁苏川愣了一下。
轻山说它会去吃其他鬼域的封印，下一个应该是锡城。丁苏川问你们能挡住吗。轻山说不知道。他继续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丁苏川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山上。
轻山连夜赶回锡城。开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花慕晴还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他推开门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放在桌上。
花慕晴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着他。轻山说丁苏川看过了，这是东方鬼域的封印核心，在锡城城隍庙下面，很深的地方。
花慕晴沉默了很久，她在锡城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城隍庙下面有什么鬼域。她看着轻山，问饕餮会去那里。轻山点了点头。
花慕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找到城隍庙的位置，手指点在那个点上，重重的，像在钉钉子。轻山说要赶在它之前，把封印守住。花慕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说所有人集合。
天刚亮，基地里的人就忙起来了。花慕晴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脸——轻山、叶清清、风清、云逸、烨中、青霄，还有那些中队长和队员。
她开口说锡城下面有座鬼域，很小，封印很弱，饕餮要来吃它，必须在它之前守住。
她看着他们，说谁愿意去。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往前走了一步。
花慕晴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说轻山带队，清清、风清、云逸跟着，烨中和青霄也去。其他人留在基地守住防线。轻山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花慕晴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他，说这是城隍庙的地图，下面的地道很复杂，小心点。轻山接过去叠好放进口袋，带着人走了。
他们开车到了城隍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挂在东边的天上，红彤彤的，把那些灰扑扑的屋顶照得一片金黄。城隍庙很旧了，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青砖，门上的漆也掉了，斑斑驳驳的。门口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烧剩的香，烟早就灭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竹签。
轻山站在门口看着那座破旧的庙，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去。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有的碎了，长着杂草。正对面是大殿，殿门关着，窗棂上糊的纸破了几个洞，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轻山走到大殿门口推开门，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混着香灰和腐烂的气息。神像还在，城隍爷端坐在那里，脸上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眼睛半睁着，像在看着什么。
轻山看着那座神像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石头。石头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很淡，在昏暗的大殿里几乎看不见，但它在发着淡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