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这么巧?朱佳航就出事了!到底是意外还是人祸?”
“大概真是意外……”沈元华轻地揉了揉太阳穴闷声道,“谁还能那么恶毒,对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奶娃娃下黑手,也忒没人性了!”
赵晓棠不置可否,虽然抓不住脑海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怪异,但却又总觉哪里怪怪的,只是一时间她又说不上来,于是乎,心里百爪千挠的很是烦躁跟沉凝。
看她陷入沉思,一副接受无能的沉重表情,沈元华沉吟了会儿,也才说,“我之前去市里回春堂给师傅配药,听闻平阳有一早产儿,大概率在娘胎里就没发育好又是早产,一出生就心肺功能有些弱,偏偏母亲难产去世,新生儿状态很不好,请了回春堂的大夫亲自跑一趟平阳看过,不过,命虽然是暂时保住了,但真正救命的主药尚还没有着落,还得等机缘,我猜他们口中的新生儿应该就是朱家的宝贝金孙……”
赵晓棠眸色微微一深,回春堂么?她总算知道心头的那抹怪异之处所谓何来了。
沈艳华说着忍不住轻的叹了一口气。
“早产儿的夭折率高,如果再有先天发育不全,那出事的几率就会大幅度提高……朱家人该也是忙中出错大意了!你啊,也甭多想,这事和你还有老赵家也都没多大干系!”
赵晓棠了然,冲他微微点头,“我知道,只是事情太突然,我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你放心吧,我没事。”
沈元华轻地吁出一口气,“……那就好!你要没事,我就先回了知青点了。”
“嗯嗯。”赵晓棠忙起身送他。
到了院子里,夜风微凉,赵晓棠脑子清明,忙叮嘱他道,“明天穆远志会再来村里一趟,你最好跟沈老打声招呼,别提我的任何事!”
“……嗯,放心,我明白。”沈元华郑重点头表示明白。
送走特意赶来通风报信的沈元华,赵晓棠回屋后,好一会儿也才理顺了好些事,眸色忽明忽暗很是复杂。
前世,印象中朱家宝贝朱佳航就特别难带,总是哭闹不说,还特别容易呛奶,几次几乎都是死里逃生那么凶险,害她没少因为照顾不周朱家的宝贝金孙被朱家老两口揍,被朱志勇揍,甚至就连朱家那两个也都还受照顾的半大女娃娃都跟着拿东西砸她。
她又惊又怕,成天带个月娃娃苦熬还要挨打,日子很是煎熬,可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儿印象,大概朱佳航四五个月的时候,朱志勇拿了什么东西很激动的冲回来,当晚还跟老爷子喝酒庆祝,后来没过多久,朱佳航就好带多了,就好像之前的孱弱都是假象。
那时,她浑浑噩噩度日,压根都不知道朱志勇暗地里都在干什么勾当,也就更不敢想这个世界上了会那么一群疯狂的人。
而刚刚她初闻噩耗,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没能抓住,却被沈元华闲谈中的信息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如果她所猜不错的话,前世朱志勇一定是跟贺老大联系紧密,也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所谓秘药,也才让朱佳航体质得以改善而免于一死。
现在细细想来,早先时候朱佳航呛奶大概也只是表象,最为致命的该是朱佳航在娘胎里发育不全,又是早产儿,心肺功能尚未完全发育成熟从而导致先天孱弱。
而那时候朱志勇拿到的所谓秘药,极有可能是穆老太太求而不得的回春丹!
赵晓棠眸色愈发深幽,按照前世轨迹,回春丹差不多快要问世了!
赵晓棠心下沉凝,忍不住轻地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穆老太太会不会也第一时间拿到回春丹,再嚣张作妖好些年。
前世,穆老太太好像真活成了个老妖婆,她做鬼跟在魏旭东也都见识过老妖婆人前佛面,人后蛇心的嘴脸,都不知道多少人被她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却始终还对她感恩戴德念着她的恩情跟仁义,而这其中,被穆老太太紧紧掌握在手中的秘药功不可没。
赵晓棠心下沉凝,此番定然不能再让穆老太太顺遂如愿!
翌日一早,赵晓棠草草吃过早饭,就忙冲去窝棚那边跟刚上工的关冬梅告假,便忙提前回了家,搁家里等着穆远志一行人的到来只是一方面,重点是跟魏旭东仔细说道下朱家的事,和她有所保留的猜想。
魏旭东沉默了许久,也才沉声道,“这事先别乱猜,回头我找老唐谈谈……”
“嗯,听你的。”赵晓棠忙点头,其实这事涉及面太广,她也知道以现在的局势,想要遏制这些邪恶分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想要控制局面,终究还得拉更大的势力下水来抗衡。
两人交换了意见,便也都心中有数,不再彷徨茫然。
穆远志和穆淑慧如约而来,痛快地摆出了赵晓棠条件里的三样东西在桌子上摊开来。
“这是帝大附近富康路411那套三进的四合院的房契和过户表格,这里是一千块的汇款单,还有赵晓丽的忏悔书。”
穆远志每说一样,就推一样到魏旭东和赵晓棠跟前看,穆远志和穆淑慧原本都以为赵晓棠最为在意的会是房契和汇款单,却是不想,前两样东西,赵晓棠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推给了一旁的魏旭东让他仔细查看,而她则拿起了赵晓丽写的《忏悔书》看得津津有味,直叫轻抿了口热茶的穆淑慧嘴角微微一僵,忙低头垂眸,敛去眼底藏不住的嘲讽跟戏谑。
赵晓棠虽然满含笑意地看着字字仿若入木三分般笔锋极中的《忏悔书》,却也没错过穆淑慧那嘲弄的眼神,眸色微微一深,心下里暗自腹诽,她之前说的只不过是道歉信,然而,到手的却是明显修改过措辞,还特意誊抄了一遍了的《忏悔书》,想来也知道折腾这茬的跑不了是看赵晓丽不顺眼的穆淑慧了。
不过,东西到手,赵晓棠也没再故意拿乔,拿过纸和笔唰唰把早想好了措辞的《谅解书》写好递给穆远志。
难得双方都没有再扯皮,穆远志坐了不到半个钟,就拿上《谅解书》跟着穆淑慧一道出了魏家的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心下一松,事情顺利得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哼!还不都是我昨晚特意跑一趟传话了的缘故!”
穆淑慧只以为昨晚特意说一声,到底是让魏旭东和赵晓棠提前准备了下,事情也才能这么顺利。
穆远志不以为然,论说起来,还不都是他忙前忙后联系的功劳,也就穆淑慧只不过提前给魏旭东这边递个话,就一副全是她一个人功劳的架势,简直可笑。
不过,这话穆远志可不敢说,他也只是眸色淡淡看着一脸傲娇的穆淑慧好一会儿,也才说,“免得夜长梦多,我还是马上就回县城把事情办妥了,先给赵晓丽那破事给解决了再说。”
“……哎,你等一下,别这么急着走啊,我还有事问你的呢,先我去知青点坐坐再说!”穆淑慧扯着他边走边说,“赵晓丽那事再急,也不差这这么会儿功夫,你这急赤白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赵晓丽的姘头……”
“……靠!你闭嘴!”穆远志脸微黑,“这种事也是能乱说的吗,回头要是奶奶不高兴了,还不得整死我!你少瞎编排我啊……我可跟你说,我还就得赶紧把事办了,麻溜赶回帝都跟奶奶交差去!”
“……你!哼!”穆淑慧脸色阵青阵白。
穆远志简直忒能戳她心窝子里,明知道她现在被困死在向阳村这个偏僻乡野,却偏还拿他办完事就能立马回去跟奶奶交差刺激她,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尽快拿到东西,然后,尽快赶回帝都去守在奶奶跟前才是啊,只可惜,她事情很不顺利,眼瞅正是节骨眼上呢,不想功亏一篑,她也就只能咬牙硬撑。
幽幽瞪了他一眼,穆淑慧咬牙切齿道,“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呃,那个啊,还没到。”穆远志唇角微僵道,“真不是我故意克扣你的东西啊,是东西没凑全,说是跟着另一批东西送过来,最晚一号可能能到。”
穆淑慧黛眉微拧,虽然也知道她要的东西是挺杂的,但没跟着房契一起送来,她这心里到底不舒坦极了,感觉有被怠慢!
穆远志也知道穆淑慧急着拿到东西,有事要办,拉她远离魏家一段距离,也才说,“我特意替你问过了,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备齐了,也才给晚了几天的时候才给你往这边寄送,你也知道的,专门寄送秘药的人也是有数的,不可能分派多人给你一个人专门寄送一趟东西。”
穆淑慧当然知道规矩,只是依旧心里不痛快罢了,笔直而站看着五十米开外的魏家石头房,眸色深了深,“对了,还没问你,林文清现在怎样了?”
“人已经清醒了,奶奶亲自安排人手精心照顾,奶奶也每天都跑一两趟医院去照顾一下,据说林文清伤势大好。”穆远志说着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也才接着道,“就是赵晓丽怀孕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给知道了,那小子貌似很着急,想把赵晓丽接到帝都去。”
“你该不会答应了吧?”穆淑慧咬牙,眼底分外沉凝。
穆远志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可不敢答应啊,我找医生询问过了,医生说赵晓丽情况不太好,最好安心养胎不能劳累,奶奶也是担心路上出事,让等过了三个月头上,等坐稳胎了,再考虑给赵晓丽接到帝都养胎。”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穆淑慧脸色不善,眼底酝着不甘与愤怒。
穆远志眸色淡淡,仿佛没留意到穆淑慧越发恶毒的眼神,略迟疑了下,也才悠悠道,“另外,林文清让人给你捎口信,说是陈菊英好像知道,让你留意一下。”
“呃?什么?竟然是陈菊英?”穆淑慧眸光微闪,“他还说什么了?”
“旁的没多说,传话的人说是林文清只说了那么一句,就说你懂他什么意思。”穆远志交代这么一句,看她脸色变来变去的,临走,忙又叮嘱道,“负责出药的文竹交代你,治疗中风的秘药尚还在试药阶段,效果不是太稳定,他让你用药的时候千万注意用量和间隔时间,别一不小心给人弄死了。”
“我心有数!”穆淑慧不耐烦的挥挥手。
穆远志骑上自行车很快便走远了。
然而,穆淑慧直到木然的回到知青点,也才回过味儿来。
林文清托人给捎的口信,与其说是提点她赵家老两口中看似最没用的陈菊英,可能才是那个知道内情的人,同时也何尝不是在警告她,别动赵晓丽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穆淑慧脸色泛黑,眼底阴云密布,林文清这个阴险狡诈的狐狸!
穆淑慧得了准信却是气得要死,而拿到了东西的赵晓棠同样也没那么激动跟喜悦,反倒是忍不住感慨,“哎,可惜不能去一趟帝都,也不知道穆家给的这东西,时间久了会不会失效!”
魏旭东忍笑摇头,“不会,穆家不会那么做,否则,穆家就甭想再在帝都世家大族圈子里混了。”
“……”赵晓棠唇角微勾,如此倒也还真是,穆家那样的世家大族,为了这么点儿丢面跌份儿还真是不值当。
“另外,如果我的腿恢复得不错的话,或许不久之后就能陪你走一趟帝都。”魏旭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眸色深深。
赵晓棠摇头苦笑,“……这种时候,为了房子的事跑一趟帝都,貌似不太好吧。”
主要是村里未必肯给他们太久的假期。
赵晓棠眸色深深,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她倒是非常想去会会穆老太太呢,就只可惜不是那么办的啊!
魏旭东笑了,“其实昨天魏老总电话里有提想让你去一趟帝都帮他看看,他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想你帮他理疗缓解一下痛苦,他还想多撑两年……”
赵晓棠眼睛都亮了,“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