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见锦衣。
方许抬头看着巨少商带着巨野小队的人顺着石阶往上走,一幕一幕重归心田。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说原来是这般好。
上一次那个大殊看起来乱的一塌糊涂,这次的大殊似乎不一样了。
至于何处不一样......
他回头看,在远处河边看到了一路跟过来的爹娘。
方许自告奋勇要给巨少商带路,做爹娘的怎么可能放心?
他们两个小心翼翼的跟着,若方许真有什么事的话,他爹娘也一定会扑上来救他。
方许深吸气,缓呼气。
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那几个字又从心底冒出来。
原来是这般好......
这时候他忽然醒悟过来,他手里还拿着爹塞给他的那把老伞。
看到伞头上也是如上一次般的深褐色,方许一怔。
我去?
他立刻加快脚步,朝着青山上大步往前冲。
刚回来这个时代,他可不记得自己干掉过一窝山匪。
就算是他干掉的,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干掉的,按理说,不知者无罪......
就是不知道巨少商会不会那么想,看起来这次巨少商可不是来接他的。
不只不是来接他的,也不是来接大哥的。
一想到大哥大嫂,方许就有些后悔,应该在带路来之前问问爹娘,如今县城里的那个当官的是不是他大哥。
按理说,会有。
大哥大嫂也很久没有见面了,方许心中又多了几分期待。
正胡思乱想,已经走到土匪老巢外,依然是老旧破损的木门,依然是半开。
方许探头往里边看了一眼,依然是满地尸骸。
这一幕,让方许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剧情还是一模一样的话,那接下来还是灵胎丹案?
在不远处的涿郡,还是会有许多无辜少女惨遭杀害?
他迈步就要进去检查,却被巨少商一把拉住:“你急什么!退后些!”
巨少商第一个进去,看到满地的尸体后这个粗糙的大汉眉头紧皱。
“黑吃黑?”
巨少商自言自语一声。
方许在巨少商看向那些尸体的时候,他看向后院。
如果和上一次真的一样的话,那后院应该有一头被他干掉的猛虎。
他下意识要往后院那边走,却被兰凌器横跨一步拦住:“你不要乱走。”
方许看着兰凌器那张熟悉的脸,再看看兰凌器那双对他充满了警惕和怀疑的眼睛,方许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乖乖的后退两步找了个角落站着。
“下手真他妈狠。”
巨少商扒拉了一具尸体,当他看到那具尸体太阳穴上的圆洞后眼神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这是什么兵器?”
他将尸体头上血糊糊黏糊糊的头发理了理,仔细看着那个圆洞。
方许这时候又看了看他的伞,心说希望巨老大这次别怀疑我。
“看来是杀人灭口了。”
巨少商起身道:“才查到那个县令养匪,今天这群山匪就被灭口......是个狠角色。”
方许听到这句话心里骤然一紧。
他马上说道:“不可能是县令养匪!”
巨少商回头瞪着他:“你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你说不可能是县令?”
方许:“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可能,当官的怎么能养匪呢?那怎么对得起全县百姓,怎么对得起朝廷的信任。”
巨少商:“哼!你懂个屁!当官养匪的多了去,尤其是偏远些的地方,每年都向朝廷要剿匪的钱,要了就揣进自己的腰包,朝廷不给钱了,马上就让养的匪徒出来祸害人。”
说到这他猛的停了:“我和你说些做什么!”
他往后走:“那个姓李的县令做了什么我们已经暗查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没有什么确凿证据。”
他吩咐巨野小队:“散开仔细看看,若凶手留下了什么痕迹绝不能放过了。”
沐红腰等人应了一声,分开检查。
方许听到姓李的县令这几个字,心里绷的更紧了。
上一次他大哥是被涿郡知府张望松陷害,莫非这一次也一样?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想别的了,必须找出这些山匪和大哥无关的证据。
趁着巨少商等人分开查,他也蹲下来仔细检查那些尸体。
如果是有人栽赃给他大哥的话,这些尸体上说不定会找到什么书信。
信一定是他大哥和山匪来往的证据,张望松之流也只能是用这些腌臜手段。
“别碰尸体!”
方许才蹲下来,就感觉背后冷森森的。
他回头看,见小琳琅再一次对着他拉开弓:“你再乱动,休怪我不客气!”
然而就在方许示意自己不会乱动的时候,后院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担心巨少商出事,方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提着伞就冲了过去。
小琳琅没想到方许动作那么快,只恍惚了一下方许已经不在她视线范围内。
方许冲到后院,见一头斑斓大虎正扑向巨少商。
巨少商侧身避开那猛虎的扑击,趁势抽刀。
可没想到这里不只是有一头猛虎,第二头猛虎更为狡猾。
在巨少商转身抽刀的那一刻,第二头猛虎从土墙后蹿出来,一口咬向巨少商的脖子。
毫不迟疑,方许手里的伞点了出去。
噗的一声!
伞头透穿虎骨!
与此同时,巨少商一刀将另一头猛虎斩断。
他下意识看了看方许,又看了看猛虎太阳穴上的洞,又下意识回头看向前院的尸体。
“把他拿下!”
巨少商一声虎吼。
......
五花大绑噢。
方许第一次感受到了专业的绑法让人多难受,比前世在那些什么什么片子里看到的绑法厉害多了。
这种专业的五花大绑让人根本直不起腰,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不但身子直不起来,头还低不下去,脖子勒的很紧,越低头越紧。
两条胳膊被狠狠的往上抬高,酸疼酸疼的。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想着,忍了忍了,都是自己曾经欠下的债。
巨野小队的人对他更为戒备了,能用一把伞杀了猛虎的人他们如何不忌惮?
虽然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而且一副人畜无害的样貌。
方许此时想回头看看爹娘,却听到一声冷哼:“别看了,你那爹娘早就跑了。”
说话的是兰凌器。
“一见到你被抓,你爹娘没有一点犹豫就跑了,你爹扛着你娘跑的。”
方许:“......”
这爹娘好像也不怎么靠谱。
兰凌器:“小小年纪,杀人如麻......这次本来是想抓一伙不成器的山匪,想不到抓了你这么一条大鱼,你放心,你都是大鱼,你爹娘更是大鱼,他们跑不掉。”
方许:“对!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
兰凌器:“贼人就是贼人,连父子亲情都没有!要抓你爹,你竟有些开心。”
方许:“他扛着我娘跑的时候,可想过父子亲情?”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还是我娘好些,最起码是被我爹扛着跑的,不是她自己想跑的。”
兰凌器:“呵呵......”
方许:“呵呵是什么意思?”
兰凌器:“你爹扛着你娘,你娘嫌他跑得慢一路上喊驾驾驾。”
方许:“......”
这时候巨少商过来,眼神凶狠的看着方许:“说吧,为什么要杀那些山匪灭口?”
方许:“不是我杀的。”
巨少商把方许的伞晃了晃:“还敢说不是?”
方许:“应该是我爹嫁祸给我的,你也看到了,我要给你们带路的时候,他硬生生把伞塞给我的。”
巨少商:“竟然如此狠毒,连亲爹都出卖,他给你伞,你还觉得是他害你?”
方许朝着天空努了努嘴:“那么大太阳,他塞给我一把伞,你不觉得有问题?!”
巨少商:“万一是给你遮阳用呢!”
方许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你们监查院招人,没什么门槛吧。”
巨少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红腰:“骂你呢。”
巨少商:“擦?”
他抬起手就要给方许一下,却发现方许见他要动手竟然一脸期待的样子。
方许是太想找到当初的感觉了,太想再看到巨少商敲他脑门的样子了。
然后还要骂他一句破孩子。
但巨少商可不认识现在的方许,他看到方许眼神里有些期待的时候愣住了。
然后不打了。
兰凌器:“老大,怎么不打他?”
巨少商:“这个变态,我想打他,又怕他爽。”
方许:“......”
他就这么被绑着一路带到县衙,巨少商的意思是既然抓了他就可以与李县令对质。
等他们进了县城之后,大街上的百姓看到方许被人押着走都惊讶了。
“那不是方先生的孩子吗?”
“对啊,他这是怎么了?方先生可是个大好人,给我们看病从来都不收钱。”
“小方许从小跟着他爹娘行医,他能干什么坏事?”
这些话语被方许听到了,他松了口气。
爹娘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
巨少商他们也听到了,脸色都变得怀疑起来。
已经有百姓忍不住,过来拦着巨少商他们问到底怎么回事。
巨少商当然不会随便透露案情,只说让百姓先把路让开。
结果这激怒了百姓,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百姓们似乎对巨少商身上那一身没见过的官衣不那么忌惮,要么就是方许的爹娘威望实在太高。
眼看着事情就要激化,人群后边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李县令来了!”
听到这句话,方许心里激动起来。
他努力抬起头往前边,只见人群分开,李县令带着一队人闯了过来。
一看到李县令,方许的激动就消失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黑胖黑胖的家伙,看着有四十岁左右。
虽然胖,但并没有绝大部分胖子该有的和善面容。
李县令怒斥一声:“好大的胆子!”
巨少商:“他确实胆子不小,杀了不少山......”
话没说完,李县令大手一挥:“这些人假扮官差,抓了方先生的孩子是想讹钱!乡亲们!不要让他们逃了,抓住他们,把方先生的孩子救出来!”
巨少商他们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那李县令竟然敢利用百姓动手。
这四周黑压压的围着至少数百人,真要是一拥而上他们怎么办?
对百姓动手?
就在人群往前挤的那千钧一发的时候,方许忽然站直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随随便便把身上的五花大绑解开了,甚至没把绳子扯断,还贴心的递给小琳琅。
然后迈步过去,走到李县令面前,和李县令对视了一会儿后,他抬起手在李县令脸上给了一下。
啪!
场面立刻就安静了。
方许看着李县令那满是惊讶的目光:“瞎他妈说什么呢,你是想利用百姓打死官差?朝廷查起来你再把罪责推给我和我爹娘?”
说完这句话,方许抬手又给了李县令一个耳光:“你真阴险。”
他看向百姓们:“别听李县令的,这些人是真的官差,大殊监查院的,查贪官的。”
说完往回走:“乡亲们都别动啊,真打了官差后果很严重。”
回到巨少商他们身边,方许一转身背对着巨少商,弯腰撅屁股:“来,绑上吧。”
巨少商一脸惊愕的看着方许撅起来的屁股:“你......果然是变态。”
方许:“快点的,绑不绑?”
巨少商:“我......怕把你绑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