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站在门口,手在棉袄袖子里慢慢攥紧。
【系统,兑换‘过目不忘’临时技能,我要记住他们翻过的每一个地方。】
【叮!消耗情绪值80点,兑换成功,时效一小时。】
她目光扫过被翻乱的药柜,心里快速记着:左上第三格,白芍少了二两;右下角那包灸甘草被撕破了油纸……
屋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姜红兵第一个挤进来:“孙队长,林医生是我们村的救命恩人!你们不能这样!”
“救命恩人?”
青春痘干事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报纸包,抖开,里面是一团暗褐色的药粉,已经受潮结块,“看看这是什么?发霉变质的药!就放在常用药柜里!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林晚月看了一眼:“这是我之前试验炮制伤药的不成功品,因效果不佳且已受潮,准备废弃的,并非用于临床。”
她如实解释。
“准备废弃?为何还存放在药柜?这明显是管理混乱,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那干事抓住把柄,语气严厉:“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认定你管理工作失职,药材存放不规范!再加上无证行医,问题很严重!”
林晚月阴沉着脸看着这位干事。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除了这两点想把她按死,还要出什么招儿?
围观的村民发出低低的哗然。
有人小声说:“一包受潮的药粉也算问题?谁家没点废药……”
王小虎急得脸都白了,想说什么,被林晚月用眼神制止。
姜长东和潘建社这时也赶到了,两人站在人群前头,相互看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对方这是揪住一点小辫子不放,要往大了闹。
孙德贵似乎很满意这个局面,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墙上贴的“救死扶伤”标语,忽然停住:“林晚月同志,我听说你还给村民开方子收钱?”
“从未。”
林晚月答得干脆:“我看病开方,只收药材成本费,钱归大队。针灸推拿,分文不取。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作证?”
青春痘干事冷笑:“村民包庇你怎么办?我们讲证据——你开的方子呢?拿出来看看!”
林晚月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这是我的诊疗记录。”
她翻开:“从这三个月,每一个病人的姓名、症状、用药、收费,全部记录在案。最后一页有汇总,总收入八十七元三角二分,全部上交大队会计室,有收据存根。”
她把笔记本递过去。
青春痘干事接过来,胡乱翻了几页,忽然指着一行字:“‘三月十五,赵大山,右腿骨折,外敷药粉三钱,针灸三次,收成本费一元二角’——这药粉是你自己配的吧?经过药品检验了吗?有批号吗?”
林晚月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死穴。
赤脚医生用的土方土药,哪来的批号?
多少国医都是世家传承或是自学成才,哪有什么成套的考量体系?
何况这是物资和条件都不允许的七十年代!
妈的,前世今生,国医都要被人抹黑打压,这些人挑战的不仅仅是她林晚月,还有底层老百姓和赤脚医生们一同构建的普通人的医疗体系……
这也是在打国医们的脸!
林晚月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攥得发白。
孙德贵见状,嘴角勾起一丝笑:“无证行医,私制药品,管理混乱……林晚月同志,问题很严重啊。按《卫生管理条例》,你这卫生员当不成,还得接受进一步调查。”
院里一片死寂。
王翠兰和林大壮也赶来了,老两口扒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林建军攥着拳头要往里冲,被潘建社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孙副队长,好大的官威啊。”
所有人回头。
一个青年靠在院门框上,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呢子大衣,没系扣,露出里面米白色毛衣。
个子很高,头发微卷,眉眼生得极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睡不好。
他手里夹着支没点的烟,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屋里的一片狼藉,最后落在林晚月脸上,停顿了两秒,才转向孙德贵。
孙德贵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沈青山?你不是在县医院坐班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沈青山。
林晚月诧异地看着这个替自己说话的年轻人。
看了看,不认识。
她不知道的是,这位沈青山,日后会与她产生更多交集。
省城沈家的孙子,祖上三代名医,他本人是省医学院的高材生,三年前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下放到秦安县医院,从医学世家的娇子变成了普通县医院的主治医生。
沈青山没回答孙德贵的问题,而是走进院子,鞋底踩在撒落的黄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包受潮的药粉,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三七、白及、血竭……配伍倒是讲究。”
他抬眼看向青春痘干事:“同志,你见过真正的霉变药吗?这药只是受潮结块,颜色深是因为血竭遇潮氧化,不是霉变。
你要是不信,可以送去检验科——哦对了,县医院检验科主任是我师兄,需要我写个条子吗?”
青春痘干事脸涨红了:“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算什么东西。”
沈青山把药粉包扔回桌上,拍了拍手,“但我好歹在省卫生厅编过《赤脚医生培训教材》。教材第三章第二节明确写着:鼓励赤脚医生因地制宜,采用‘三土四自’方针,即土方、土法、土药,自采、自种、自制、自用。这位女同志的做法,完全符合政策精神。”
他顿了顿,看向孙德贵:“孙副队长,你要是按这个标准查,全国一百三十万赤脚医生,至少得下岗一百万。怎么,你是觉得中央的政策错了?”
这话太重了。
这位沈青山到底是哪边的?还查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