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小月!小月!”
是林建军的声音,慌里慌张的。
林晚月走出去,看见林建军扶着个老太太站在院门口。
老太太六十来岁,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脸色蜡黄,一手捂着胸口,喘得厉害。
“这是后村的刘奶奶,”
林建军急急说:“刚才在自留地刨白菜,突然就胸口疼,喘不上气!”
林晚月眼神一凝,快步走过去:“扶进来,平躺在诊床上。”
刘奶奶被搀进屋,躺下时还在喘,嘴唇已经有点发紫。
林晚月伸手搭脉,心跳快而乱,脉象细弱。
【系统,紧急扫描。】
【叮!消耗情绪值20点。目标:急性心绞痛发作,伴随轻度心衰。建议立即舌下含服硝酸甘油(本时代未普及),或针灸内关、膻中穴缓解。】
硝酸甘油肯定没有。林晚月从针包里抽出两根银针,消毒,对刘奶奶说:“奶奶,您忍着点,扎两针就好了。”
针尖刺入内关穴,捻转。又刺膻中穴,轻提轻插。
刘奶奶的喘息渐渐平下来,蜡黄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她抓住林晚月的手,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小月……奶奶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林晚月扶她坐起身,温声叮嘱:“奶奶,您这是劳累过度伤了心脉。往后可不能再逞强了,重活让儿孙们干,您好好歇着。”
刘奶奶的儿子刘大柱在旁边连连点头,四十多岁的汉子眼圈发红,说话都带了哽咽:“小月妹子,这恩情……我记一辈子!”
院子里的村民也都松了口气,小声议论着:
“还得是小月丫头!”
“刚才刘奶奶那脸色,真吓人……”
“这手针灸,神了!”
在一片赞叹声中,沈青山站在院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月那双刚刚施针的手。
手指纤长,骨节匀称,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持针留下的痕迹。
可这乡下姑娘才多大?
十八?十九?
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也不该有这火候。
刚才那两针,他看得清清楚楚。
内关穴,深刺八分,针尖入肉时手腕微微一沉,用的分明是“沉鱼落雁”的劲道——这手法是他沈家祖传的“六合针法”第三式,讲究的是力道透过皮肉直抵经络,寻常大夫没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膻中穴那一针更绝。
针尖斜刺五分,入肉后轻提轻插三下,每一下的幅度都分毫不差——这是“白虎摇头”的变式,他爷爷在世时使过几次,说是能“振心阳,通胸痹”。
一个乡下赤脚医生,怎么会药王谷白家的不传之秘?
沈青山喉结滚了滚,心跳得有些快。
不是惊,是兴奋。
就像古玩贩子突然在地摊上看见件官窑瓷器,就像猎人在山坳里发现了罕见的白狐——那种“我捡到宝了”的狂喜,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激得他指尖发麻。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姑娘长得顺眼,想在无聊的下放日子里找点乐子。
可现在……
这哪儿是乐子?
这是块璞玉!
不,是已经雕琢成器的美玉!
沈青山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向林晚月,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脖子,再移到健美窈窕的身姿,最后回到那双让他心跳加速的手上。
这女人,他要定了。
不仅因为这张脸,更因为这手医术——这是能让他沈青山重新翻身的本钱!
要是能把她带回省城,治好几个疑难杂症,再运作运作,说不定他就能离开这鬼地方,重新穿上白大褂站上手术台!
想到这里,沈青山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子,脸上堆起自以为温和得体的笑,朝林晚月走过去。
就在这时,林建军一扭头,正好看见沈青山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妹妹的眼睛。
那眼神,林建军太熟了。
前些年村里来了个二流子,偷看女知青洗澡时就是这眼神——黏糊糊,热烘烘,像舌头舔过似的恶心。
“你谁啊?”
林建军一步挡在林晚月身前,个子比沈青山高了半个头,肩膀宽厚,胳膊上的腱子肉把旧棉袄撑得鼓鼓囊囊:“盯着我妹妹看啥?”
沈青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抬眼打量林建军——二十出头的庄稼汉,皮肤黝黑,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沾着泥。一看就是地里刨食的。
这种人,也配跟他沈青山叫板?
沈青山心里冷笑,面上却维持着风度,甚至往前凑了半步,伸出手:“原来是林家哥哥,幸会幸会。我姓沈,沈青山,省城来的,现在在县医院工作。”
他把“省城”和“县医院”咬得特别重。
林建军没伸手,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沈青山。
呢子大衣是挺鲜亮,但袖口已经磨得发毛。
脸是白净,可那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踏实人。
个子比自己矮半头,瘦得跟麻秆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嘁,还不如顾北辰呢!
林建军撇撇嘴:“县医院?扫厕所的吧?”
这话戳中了沈青山的痛处。
他脸色一变,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院里几个年轻后生没憋住,“噗嗤”笑出声。
沈青山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转向林晚月,声音放柔:“林医生,我刚才看你施针的手法……”
“沈同志。”
林晚月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刘奶奶需要休息,您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这是第二次逐客令了。
沈青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沈青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在省城,多少姑娘上赶着往他身边凑;就算现在落了难,县医院那些小护士见他,也还是红着脸喊“沈医生”。
这乡下丫头,凭什么?
他眯起眼睛,正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晚月!晚月!”是姜长东的声音,带着喘,“快!后山……后山出事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姜长东跑进院子,脸白得像纸:“王老五……王老五从崖上摔下来了!浑身是血,抬回来时……人已经没气儿了!”
“什么?”
林晚月瞳孔一缩。
沈青山眼睛发亮,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