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回来直接跪到主子面前,“大……大人,夫人,公子被人掳走了。”
什么?
姜辛夏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紧跟着,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小腹传来,她一手捂着肚子,一边叫道,“阿来……阿来……”
崔衡看到姜辛夏痛苦的模样,顿时肝胆俱裂:“阿夏……阿夏……快来人……快!给我请太医来……快!”他声音颤抖,一边稳住妻子,一边安排各项事宜。
“那两个暗卫呢?”
“他们分头去找了,但是下午的雷阵雨太大,痕迹几乎都被冲刷了。”
崔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说了,但姜辛夏是姐姐,已经关心则乱了,现在他不能乱,“阿夏,别担心,我马上找五皇子、李少卿、吴校尉……找很多人,你放心一定会把阿来找回来。”
一阵疼痛过后,姜辛夏缓过一口气,身体虚弱的靠在崔衡身上,“大人,请一定要找到阿来……”
“好好,你放心……”
崔衡把姜辛夏扶到榻上,坐在她边上,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安排丁一、丁然,“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抢时辰,一定要赶在他们藏匿之前找到人。”
“是,大人。”
丁一、丁然等人瞬间出去安排。
姜辛夏极度恐慌之后,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她知道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如果因情绪把身体弄垮了,就没办法亲自出去找阿弟了。
所以她静静的躺着,闭上眼,让情绪放缓,脑中分析阿弟为何被人掳走,明明离宫工程已经结束,怎么还会有人打她的主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段雨薇听说弟弟来找她,连忙出来迎接,好多天没看到弟弟,她很高兴:“阿奕,你怎么来?”却看到弟弟一脸慌张不安的样子。
她吓一跳,“阿奕,你怎么啦?”
段清奕急的脸色发白,“阿姐,姜来东被人绑架了。”
“你说什么?”
“我亲眼看到的……对了,还有很多人看到了……”
“怎么回事?”
段清奕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很害怕,不敢回家,所以就来找你了。”
段雨薇想到姜辛夏救过她,略一思索:“阿奕,跟阿姐来。”
“阿姐,你是去找殿下吗?”
段雨薇点头,“嗯。”
段雨薇虽然是侧妃,但她知道,就算是侧妃,也是妾室,所以从不让弟弟叫五皇子为姐夫,而是叫殿下。
姐弟二人去找五皇子。
此刻,外书房,五皇子也收到了崔衡送过来的信,他也同样感到奇怪,离宫工程已结束,现在姜辛夏又怀孕,甚至要辞去工部之职,按理说暂时不会损害到什么人的利益。
难道这些人就是趁着她怀孕搞事情?
但不管怎么想,五皇子还是马上派出自己的人马,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里的,赶紧先去绑架的周围找人。
就在五皇子准备去崔衡那边看看时,门口小厮来回,“殿下,段侧妃带着她弟弟求见。”
小舅子?
宋澈略一思索,他与姜来东是同窗,估计是看到姜来东被人掳走了。
“让他们进来。”
“是,殿下。”
果然如宋澈想的那样,他说道,“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追踪那些绑匪。”
“殿……殿下,姜来东会没事吧!”
不管结果如何,对于上位者来说,他们总会给下面人信心,点头道:“嗯,放心,你们先回去,我去崔少监那边看看。”
段雨薇便带着阿弟回了自己院子。
吴卫成一直让人盯着城南那两个如乞丐一般的人,雷阵雨过后,很多人继续坐在城墙下等活,但线人发现那两个乞丐没来。
不过,他没当回事,因为现在都快傍晚了,懒惰的不来的人也很多,线人也没当回事,但有人找他问话时,他还是如实说了,“大概是偷懒了,窝在什么地方睡大觉了。”
“盯紧点,若是明天早上还没看到,赶紧告诉我。”
“好的,老大。”
杨国公府,楼阔手下的人也打听到了,他赶紧把这个消息报给杨秉章,“二公子,简直就是天意,听说东麓书院中午回京城的学子很多,一路都是马车、行人,那一伙人躲在凉亭附近,正愁怎么下手,结果一场暴风雨来得这么及时,雨水迷眼,马车停下,那一伙人就这么得手了。”
杨秉章难得露出笑容:“还真是天助我也啊!”
“是啊,二公子,估计现在那些人已经把纸条传到崔衡夫妻二人手中了。”
杨秉章眯了下眼,“天还没黑,没这么快。”
“二公子说的是。”
祁国府祁少阳也听到了姜来东被绑的消息,手下道:“凉亭里很多躲雨的人都看到了,想瞒也瞒不住。”
祁少阳问,“是谁出的手?”
手下人也不确定,“回世子爷,很奇怪像是那边出的手,但看着又不像……”
“什么意思?”
“手下再去查查,现在不确定是什么人下的手。”
“赶紧去查。”
“是,世子爷。”
吴卫成没想到崔衡找到他,“崔少监——”
“吴校尉,我小舅子的事,你听到了吧!”
他点头,“崔大人没报大理寺?”
“已经报了,李少卿已经帮我去查了,但崔某也想请吴大人帮查一下,说不定跟上次离宫画舫下的刺客是同一伙。”
吴卫成神情一禀,“好。”
天色渐渐黑下来,经过太医施针,又喝了保胎药,姜辛夏身体终于稳定下来,她要崔衡带她去城外姜辛夏失踪的地方。
崔衡不肯,“阿夏,你的身体吃不消,你在家里等我,我去。”
姜辛夏摇头,“不行,原本听到消息我就该去的,你不让,我现在寝食难安。”
崔衡明白,来安县一案,让姜家就剩下姐弟俩相依为命,如果不是肚子疼,下午她就出城了。
他看了眼妻子的肚子,纠结之下,还是让妻子跟自己一起出城。
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又带了太医,“实在不好意,如果……还请太医帮施一针。”
太医没想到让他跟着一起去,“行吧!”就当行好事!
夜色中,在五皇子的特批下,城门开了,一行人奔向夜色中。
第二日,天还没亮,于家早餐铺子就开了,一般时候,启明星未落,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有巡卒与更夫路过,可是今天开铺子,门口街上多了很多巡卒。
出什么事了?
于长柱虽然好奇,但他胆子小,不敢去问街上的巡差,直到有兵差顺道过来买包子,他才忍不住问道,“差老爷,这是……”
“去去,不该问的别多问……”
“是……是……”
买好包子的巡差转身离开,一边吃一边跟同伴聊到,“都一夜过去了,现在来戒严,还能找到崔少监的小舅子?”
“谁知道呢?明明是在城外被绑,城内加强巡罗有什么用,难不成贼人还敢把人藏到城内啊!”
“就是……”
……
于长柱听到了‘崔少监小舅子’,那……那不是阿来吗?
于长柱手中的抹布落地,让梅朵看铺子,他转身跑向后厨,于吉照正在帮儿子烧火,只见大孙子急匆匆的跑过来,“阿柱,怎么了?”
“阿爷,不好了,阿来被人绑了……”
“你……你说什么?”
“刚才两个来买包子的巡差说的。”
于吉照从灶堂里出来,“快……快驾骡车……”
“去……去哪里?”
于老头先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先去姜家,他们家肯定有人看守。”
“好。”
于长柱载着阿爷来到了姜宅,“夫人跟大人昨天夜里就出城了,不在府里。”
“他们去哪里了?”
“去书院附近了。”
于吉照让孙子赶紧出城去书院。
太阳已经升高,昨天下午那场雷阵雨在晴朗的天气里一点踪迹都没有,除了林间内落叶苔藓潮湿,外面官道、石板路连点水气都没有。
几方人马,已经把东麓书院附近几十里的地方都搜遍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一行人坐在凉亭里,看着昨天出事的地点。
寻找无果后,逼得姜辛夏不得不冷静下来,如果这些人想杀弟弟,那昨天下午,弟弟坐在马车里时那些人就有机会,但目击者称,他们是把弟弟掳走的。
也就是说,在没有达到目的前,弟弟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那他们绑弟弟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之一肯定是她姜辛夏,这个不要说,但自己又有什么能让他们盯上呢?
钱?有可能。
但姜辛夏本能的觉得这些人不是为了钱来找她?
那会是什么呢?
崔衡听了几路人马回过来的消息,不忍告诉小妻子,但他想了想,小妻子的身体不同以往,什么事都不能瞒,否则更易……
他不敢想下去,伸手拥住妻子肩头,“阿夏,从阿来被绑,已经过去快一天一夜了,要不咱们先来分析分析原因?”
姜辛夏点点头,“大人,木作上我有经验,绑架之事我没经验,我听你的意见。”
妻子这么通情达理,崔衡心疼,搂了搂他,“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阿来救出来。”
姜辛夏差点又哭出来,忍住泪水,“大人,你说——”
崔衡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道,“阿夏,我们这样兴师动重,或许会吓得对方不敢送消息,他们不送消息过来,我们便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所以……大人,你的意思是……?”
崔衡点点头,“阿夏,你原意配合吗?”
一天一夜的煎熬,姜辛夏已经承受不住,但再怎么难也要救出弟弟。
“大人,我听你的。”
“好。”
……
天渐渐黑了,在一个山间小村子里,一座小庙里,有人从山林里钻出来,入了小庙。
“回夫人,那姓姜的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人,急火攻心,动了胎气,连太医都叫了,肚中的孩子怕是不保。”
“消息可靠吗?”
黑衣人点头,“可靠,今天下午,在那个凉亭里,太医施针、让她吃保胎丸……折腾了一个下午,现在被人劝回京城了。”
回京?
女人冷哼一声,“还相依为命,姐弟情深也不过如此嘛,才找一天一夜就受不了啦!”
“夫人,现在至少有三路人马在找我们的踪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夫人阴鸷的刮了黑衣人一眼,“大掌柜的呢?”
“大掌柜让你放心,他该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你这边了。”
“知道了。”
原本于长柱祖孙出城找人的,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崔衡一行,又重新回到城内,回到了姜宅。
于吉照担心的问道,“阿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她一脸苍白。
于吉照忍不住抹眼泪,明明阿夏有孕了,阿来就要考秀才,怎么又出了这么档子事。
小厢房里,谁也没说话。
于长柱见气氛压抑,不擅长说话的他,嗑嗑巴巴的问道,“阿夏,阿来这事是因为啥?”
“为了我吧。”
“为了你的钱,还是你手中的木作手艺?”
崔衡望了眼于长柱。
于长柱窘迫的立即闭了嘴。
崔衡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是离宫工程结束这个点,有人绑了姜来东,一切都显得不合理,难道也许事情并不复杂,那些亡命之徒就是想钱?
如果只是想钱,那东麓书院里有钱的学子比比皆是,姜来东反而不是那个有钱的,因为有钱的是她姐姐姐夫,而非他的父母。
如果排除这一点,那就是妻子一手木作技艺了。
可这手艺又不是金银珠宝能拿出来的东西,根本不需要用绑架的形式,那是为什么呢?
夜快深了,春桃过来带于家祖孙去休息。
临走前,于吉照想起水洼子村的郭里正,他说道,“阿夏,还记得那个卖笋的村子吗?”
姜辛夏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弟弟的事,听到这话,醒过神,“记得,阿爷怎么了?”
“他说过年时过来给你拜个年。”
“可以。”
“那你好好休息。”
“好。”
夜越来越深,更夫路过,一边敲锣,一边叫道,“天干气燥,小心火烛。”
崔衡等妻子睡了才进书房,“有没有两个暗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