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日理万机,不能说走就走。
去江南看梅晚萤和泠姐儿之前,要把政务处理好。
还要走一步看百步,把可能出现的情况提前解决。
裴砚本就一心扑在政事上,为了去江南看梅晚萤和泠姐儿,夜夜挑灯处理公务。
每夜只歇两个时辰。
他这么勤政,下边的臣子反而紧张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会被皇上揪到错处。
还有过往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翻旧账?
会不会革他们的职?
这位和先帝不一样,他有的是雷霆手段,军中势力被他一手把持,虽登基的时间不长,但这个皇位,他坐得无比稳当。
无人敢触裴砚的霉头。
一时之间,朝臣们都忙碌了起来,往后宫塞人的事,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对此,裴砚很满意。
他只要梅晚萤一人,待她点头,他就把最好的一切捧给她。
阿萤不要的东西,便是空着,他也不会给别人!
泠姐儿给裴砚写的信,他时刻都带在身上。
得了空就拿出来瞧一会儿。
虽然看不懂女儿写了什么,但裴砚坚信,写的都是好话。
他们的女儿好乖,和阿萤一样讨喜。
这么小就会写信,和阿萤一样聪慧。
裴砚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不知疲倦的石头,累的时候看看女儿写的信,就有了动力。
裴砚期待着梅晚萤也给他写一封,到时候他要把信密封好,长长久久地保存着!
没过几日,江南又来了信。
虽然不是梅晚萤写的,但信里的内容,是她的原话。
裴砚心里酸溜溜的,一个沈明霁也值得阿萤上心?
那就是个外人……
前几次闹别扭的时候,阿萤为了薛星瑶和顾循,也曾主动找过他。
她真的好心软。
这么心软的阿萤,何时才能对他心软一次?
男人转念一想,阿萤就是太爱他,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如果她什么反应也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死心。
阿萤心里是有他的。
想到这一点,裴砚又高兴了起来。
当即收回了成命。
阿萤难得开口提要求,他当然要满足她。
沈明霁算什么?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阿萤不会喜欢他。
至于泠泠认错人……是泠泠太想他了,才会看谁都像他。
女儿挂念他,他应该高兴!
裴砚终于有了正当理由,给梅晚萤写信。
她说的,他都照做了。
信的最后,裴砚忐忑地写了一句,“吾妻阿萤,朕任你驱策!”
本想写“为夫”两个字,又怕惹恼了梅晚萤。
阿萤不认他是她的丈夫,但在他心里,阿萤就是他的妻子!
来往江南和京城的信,裴砚安排了专人负责。
信件很快送到了梅晚萤手里。
梅晚萤没拆,信在桌上放了很久,是泠姐儿睡醒后捣乱,把信封撕了,还把信纸扯了出来,梅晚萤才瞥了一眼。
这一瞥,就看到了“吾妻”两个字。
梅晚萤啐了一口,“不要脸!”
泠姐儿学她,也呸了一口,然后把信纸举到梅晚萤面前,“阿娘,念……”
梅晚萤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嗔道:“他还真是你亲爹!”
裴砚人不在江南,但泠姐儿的吃穿用度都被他接手了去。
梅晚萤出力,他出银子,两个人共同抚养女儿。
这种情况下,老宅的人难免会提到裴砚,泠姐儿不傻,听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把人记住了。
泠姐儿笑得露出乳牙,晃了晃信纸,“阿爹?”
“嗯,是他。”
泠姐儿坐在梅晚萤的腿上,又把信往前送了几分,眼巴巴地瞅着梅晚萤,要她念信上的内容。
梅晚萤还在犹豫。
泠姐儿:“阿娘~”
小家伙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不停地撒娇,可爱极了。
梅夫人来接小孙女,要带孙女去祠堂上香。
见此,打趣道:“你就欺负泠姐儿不识字,再过三年五载,你想给她念信,泠姐儿都不需要了。”
梅晚萤勾唇,“趁她目不识丁,可不得欺负一下?”
泠姐儿听懂了。
哼了一声,从梅晚萤的腿上滑了下去,拿着信往梅夫人那边跑。
“祖母,念……”
梅晚萤只看到了吾妻两个字,不知道信里还有没有羞人的话。
裴砚那人厚脸皮,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要是真有,还被人看了去,她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忙哄泠姐儿,“快回来,阿娘给你念。”
小家伙又哼了一声,“不要~”
她要祖母念,不要阿娘念了!
生怕信被阿娘抢走,小家伙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一边跑,一边咯咯直笑。
明显是在调皮捣蛋,故意逗梅晚萤。
梅晚萤作势要去抓她,小家伙扭头看了眼,紧张得喊了一声,“救,救命……”
梅夫人弯下腰,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
嗔了眼女儿,“这就是个小奶娃,你吓唬她做甚?”
梅晚萤:“是她先调皮捣蛋的。”
梅夫人:“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如此,你小时候比泠姐儿调皮多了,路还没走稳,就想上树掏鸟窝。”
那时候梅将军还在,对梅晚萤宠爱得很,每次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抱女儿。
梅将军身得高大英武,把女儿举得高高的,让她去碰树上的花和叶,还说带她掏鸟窝。
受了父亲的影响,梅晚萤小时候是真调皮。
敢上树掏鸟窝,还敢下水捉鱼。
伺候她的人每天提心吊胆,要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磕着碰着。
梅晚萤活泼开朗,和裴砚的性格完全相反。
后来长大了些,开始识文断字,学琴棋书画,梅晚萤跳脱的性子才逐渐收敛。
但和别家的贵女相比,她还是不够温婉沉稳。
偏生她是家里的独女,梅将军和梅夫人宠她,梅将军更是护短得很,外头的人不敢说梅晚萤的不是。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梅晚萤才变成了如今的性子。
提到过去的事,梅夫人心里惆怅,好在有泠姐儿这个欢喜团子,梅夫人没有惆怅太久。
把小孙女抱坐在腿上,一手搂着泠姐儿,一手拿着信纸。
正要念给小家伙听,信纸被梅晚萤抽了去。
“还是我来代劳。”
梅夫人莞尔,“也行,阿娘可不想长针眼。”
梅晚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