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霁还没到达北地,又接到新的命令,要他回江南。
抹了抹额上不存在的汗,沈明霁心说,莫非这就是圣心难测?
皇上变脸也太快了吧,跟翻书似的……
沈明霁不由得想,皇上让他回江南,小殿下认错人的事,应该是翻篇了吧?
虽然牵挂着江南的人,但沈明霁更想去北地建功立业。
如今的他什么都没有,事事都要别人替他操心,就连沈家,也要落庶子手里去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不能再犹豫不决。
等到出人头地那天,再回江南见想见的人也不迟。
沈明霁请人帮忙,“我想去北地建功立业,请圣上给我一次机会。”
他能被皇上注意到,定有特别之处,传话的人愿意卖沈明霁一个好。
把沈明霁的请求,禀告给了裴砚。
在此之前,裴砚收到了陈书景的信,对方求他开恩,别让沈明霁去北地送死。
说沈明霁是沈明潇唯一在乎的亲人,如果沈明霁出事,他愧对故友的信任。
裴砚终于想了起来,这沈明霁是陈书景心上人的阿弟。
很久以前,他还见过一次。
那时陈书景正与薛星瑶议亲,来京城的目的,却是帮沈明霁解决麻烦。
两年过去了,没想到陈书景还在操心沈明霁的事。
难怪薛星瑶把他休了。
裴砚啧了一声。
暗道:一边挽回薛星瑶,一边操心着心上人阿弟的事,这人也不嫌累。
难怪薛星瑶不原谅他。
活该!
裴砚按了按胸口,俊朗的脸上出现后怕的神色。
幸亏他没喜欢过别人,不然阿萤肯定嫌他脏,再也不会原谅他。
懒得搭理陈书景,裴砚允了沈明霁的请求。
男儿志在四方,敢闯敢拼是好事,一直被束缚着,何时才能真正地长大?
陈书景不放心,那是他自己的事。
裴砚心想,陈书景确实是个好人,当年他们素不相识,陈书景却选择救他。
沈明霁是他心上人的阿弟,他要不闻不问,那他就不是陈书景了。
想了想,裴砚到底是给陈书景回了封信。
把沈明霁的意愿告知他,最后还夸他是难得的善士。
收到裴砚的信,陈书景觉得对方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他要是好人,怎会伤害了阿瑶?
盯着信纸看了许久,陈书景愣怔出神。
他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很一厢情愿。
阿霁不需要他规划后路。
阿瑶也不需要他补偿什么。
陈书景有种错觉,所有人都不需要他了。
他被抛弃了……
薛星瑶给陈夫人写的信起了作用,陈家长辈向陈书景施压,他再不回家,家里就要给他订下亲事。
他们已经物色好了人选。
是沈家的庶女,和沈明潇长相相似。
沈家和陈家门当户对,陈书景是继承人,按理来说庶女是攀不上他的。
就是娶继妻,他也有很多选择。
这庶女唯一的优势,就是和沈明潇长得像。
陈夫人在信里直言,说他最爱的还是沈明潇,死抓着薛星瑶不放,是因为不适应。
进入一段新的婚姻,自然就能放下旧人。
还说沈家的姑娘温柔可人,性格脾气和沈明潇很像,他见了肯定会喜欢。
陈书景额角的青筋直跳,他说过许多次,他不娶继妻,那些人怎么就听不进去!
还找了沈家的庶女,是想气死他吗?
他若应下这门亲事,潇潇一定会来他的梦里骂他。
阿霁也要与他断绝来往。
还有薛星瑶,会觉得他是朝三暮四的男人,以为他看重的,是和潇潇相似的脸。
陈书景表情难看,捏在手里的信纸揉得发皱。
也是这一刻他才惊觉,他被薛星瑶吸引,那双和潇潇相似的眼睛并不是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薛星瑶,别人再像潇潇,他也不会动心思。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薛星瑶已经对他失望了。
陈书景冷沉着脸,命人备马。
等处理好这些破事,他再来江南,与阿瑶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如果她回头,他们就好好过日子。
若她不回头……陈书景心脏闷疼了一下,他总不能死缠烂打,那也太讨人嫌了。
他不想被薛星瑶厌恶。
……
薛星瑶很忙,忙到没空想起陈书景,也没空留意他的去向。
要不是梅晚萤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看了薛星瑶很久,梅晚萤说道:“你已经放下陈书景了。”
这是肯定句。
薛星瑶扬了扬下巴,“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走,他有什么稀奇的?”
陈书景相貌好,有学识,家世显赫。
单一条拎出来,就能让很多姑娘家心动。
经历了大起大落,薛星瑶心性通透了许多,陈书景的这些光环,再也吸引不了她。
薛星瑶一脸轻松,完全没有惋惜的意思,梅晚萤在心里骂陈书景活该。
别以为她不知道,陈书景往北地去了信,想找人关照沈明霁。
梅晚萤无法评价陈书景是对是错,但他放不下过去的事,让她的好姐妹受了委屈,这是事实。
“他只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伴侣。”薛星瑶这般说。
梅晚萤顺嘴问:“什么样的人适合当伴侣?”
“那当然是你家那样的。”
薛星瑶淡定地抿了一口茶,“他不近女色,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任何事情都要为你让步,他不会让你受委屈。”
梅晚萤和裴砚闹了矛盾,一直没有和好。
除了薛星瑶和泠姐儿,无人在她面前提裴砚。
他回京已经很久了。
走时天寒地冻,如今已是夏日炎炎。
这么长的时间,梅晚萤便是有天大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迷茫,“可我忘不了过去的事。”
如果裴砚没有记忆,她可以当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
偏偏他有。
她找不到理由替他开脱。
薛星瑶握住梅晚萤的手,“那是你的过去,忘不掉就牢牢记着,一旦那谁犯老毛病,你就先发制人,狠狠地抛弃他!”
“你有容貌,还有资财,多的是人不怕死,要当你家的赘婿。”
“……”
隔壁包房,裴砚咬牙切齿,差点捏碎了瓷杯。
又来了。
这些人又开始撺掇阿萤出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