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叫叫!
叫魂呢!
郁枝在后头都不敢冒头,弓着身子穿梭在苞米地,不断的往前跑。
救命!
身后还在传着喊声,像是索命的阎王。
到底是哪个家伙想到她的,真服了!
她真的不想沾染上麻烦啊!
就算在圣母,难道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太吓人了!到底是谁想到我的?”郁枝抓着薛中兰的手腕,结结实实的翻了个白眼。
薛中兰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阵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听着有点像是李曼,不过她好像被派去挖洋芋了啊,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苞米地的。”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才这么玩我。”郁枝都要烦死了,上辈子职称评定跟人竞争的时候,都没被这么整过。
评完后,大家还是好同事。
可瞧着李曼那死出,不把她玩死,是誓不为人啊!
薛中兰没回她话,反而盯着远处,来苞米地的那条来时路看,她眯着眼,“那是不是大队长来了?瞧着好像是他。”
“大队长来了,那就没事了。”
“走,咱们过去,省的到时候她们又叨叨,说你故意装听不见。”
郁枝扭头也是看见了大队长,点了点头,“行,那等会你去把我木匣准备好,还再烧点开水,多烧点。我的书桌上有一次性的床单,你把床单铺在炕上,我会让人把她抱去我那生,我估摸着还没开指,急不来。”
幸好她之前就准备了一次性的医用床单,都是百货楼的东西,每样都拿了点,以备不时之需。
“好好好,我马上就来,你可别和她们吵架。”薛中兰走了两步,又回头,认真的又叮嘱了一遍,“等我在的时候,再吵。”
见郁枝笑着点头,薛中兰也就朝着知青院冲刺的跑着。
而郁枝,也抬脚向前面的人群中跑,正好就跟大队长前后脚。
“咋了这是?”郁枝影后般的演技已经开启,装的是真像那么回事,啥也不知道的朦胧感。
一旁的热心大婶,已经用最简短的语言为她讲解了前因后果。
被两个人搀扶着的老陈家儿媳,艰难的坐在泥地上,头歪着,一脸痛苦,裤脚管内全是流下来的羊水。
“哎哟,肚子疼的厉害,疼死额咧!”
突然间,不知道是人群里的谁喊了一声,“红!见红咧!见红咧!”
郁枝的视线,赶忙挪到,老陈儿媳的肚子大的厉害,再往下看,屁股底下一滩红色的血液蔓延了出来。
羊水破时,遇红,还那么多,是不正常的征兆。
想到薛中兰给她说过,老陈家儿媳生了5个娃,估摸着骨盆是有损伤的,孕期也不会补多少营养。
过度劳累还会产生宫缩乏力。
临产前几天还不停的弯腰掰苞米,扛苞米捆,如果她判断的没错的话,胎儿胎位会转成持续性枕后位。
通俗的来说,就是后脑勺对着产妇的脊椎,再看陈家儿媳疼的浑身冒冷汗,意识薄弱,血量增多。
对于她判断情况,更加有利。
“咋弄嘛郁知青,你不是会看病嘛?接生你也会不?这么流下去,娃跟大人人都保不住咧!”
要不是有上辈子轮转经验,她还真是不会接生。
也幸好上辈子在高速公路上也碰到过这种事,她当场接生了一个小女娃。
郁枝也不好当众掀开人家的裤子查看,上手把着脉,情况不算好,“快来几个人,把她抬到知青院,情况很不好,胎位要矫正,不然生不出来,只能剖开肚子了!”
这时候胎位不正其实挺正常的,能救,但是风险系度特别高,尤其是这儿偏僻。
医生的医术根本比不上城里的,所以死亡率就只会不断增高。
“啥?豁开肚子?这陈婆子还不闹翻天咧?”
“大队长,你说这可咋弄?这跟前就你能主事咧!”
几个婆子争先恐后的说着话,大队长严肃的脸沉了下来,粗犷浓密的眉毛向内紧缩,“你们几个力气大的婆姨先把人抬到知青院去,郁知青说怎么生,那就怎么生。”
婆子们都一个劲的说好,像人形支架一样,把陈家儿媳抬到了知青院,郁枝的住处。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一道狠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人群里的郁枝。
是的,你没猜错,是李曼。
她的作妖,怎么可能就那么快的停了。
在没作妖的期间,李曼每天都去求大队长,反复的说自己知道错了,不会再和院里的人产生冲突。
大队长也是心好的人,看小姑娘可怜巴巴的,也知道当众批斗很损形象。
看她‘真心’悔改的份上,也就口头教育了半个多小时,勒令她去大队部做了检讨。
没闹到全村人的面前。
原想给郁枝找点不痛快,她就不信了治的了外伤,难不成还能接生?
李曼不信有这么全能的人。
何况郁枝也才二十几岁,放在医院就是个实习生,就算家里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把知识灌进脑子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转身就去了陈婆子家,在她家粗着嗓子嚎了一句,“陈婆子!你家儿媳生哩!在知青院咧!”。
嚎完,她就跑了。
另一边的知青院,人那是乌泱泱的,但除了大队长就没一个汉子。
清一色的老娘们和年轻的娘们。
郁枝的炕上已经躺着‘啊啊’直叫的老陈儿媳,疼的根本停不下来,而她则是穿上了一次性的手术衣。
是比较劣质的产品。
“除了薛中兰,你们都去外面等着。”郁枝戴着口罩,手上还在戴橡胶手套。
紧紧的橡胶手套勒的那双手纤细骨感,让人很想与之十指相扣,牢牢抓紧。
大队长也配合的喊着,“都出去,该干啥干啥去!都堵在这儿,是要替老陈家儿媳生娃咋地?”
“要不要上工了?是不是工分都不要咧?”
这话一出,一群老娘们都跑的没影,啥都没有工分重要,这可关乎着能不能过个肥年呢!
所有人离开后,大队长捏了捏眉心做出保证,“你只管接生,旁的甭担心,老陈家那两口子额尽量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