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还回不回来?店已经小半个月没敢开了。
李道然和阿威坐在许氏小店屋里,从白天坐到晚上。饿了就吃,吃饱了歇着,困了就睡,醒了各自忙活,忙完回来接着睡,又坐在桌前发呆。
小四放学回来,看见两人石像一般坐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老成地回自己小屋看书去了。
对外人可以说两位姑娘外出探亲去了,可他们心里清楚,许拂衣和美美分明就是在屋里凭空消失的。
而且这一次消失,时间竟然这么久,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威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向两人问道:“其实我也早就觉得不对劲,这两天咱们在这儿吃的东西也很奇怪,都是从没见过的样式。还有那个炉灶,她们走了之后我们就不会用了,我怎么点都点不着。”
我不是自私,你就当我自私好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她那般为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
李道然一头雾水,不明白许宣是什么意思。
许宣缓缓开口: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这么做是什么用意。她是想逼我离开。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气我。可我心里都懂,姐姐一直不停纠缠骚扰她,美美心里依旧深爱着我,长久下来心力交瘁,才无奈做出这般妥协。
她以为这样做是为我好,那我便也只能这么做了。
就当……我放手了,让她自由、让她和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活着。”
阿威听了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再一次伸手揪住许宣的衣襟:
“你真以为自己是在为她好吗?你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吗?又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吗?你放手让她走,她一个女子,往后难道要独自一人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吗?
我不信她在外边,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不会遭人闲言碎语!”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许宣一脸茫然。
阿威怒声呵斥:“你读了这么多书,怎么连我说的话都听不懂?她肚子里怀着孩子,难道你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认吗?你这个混蛋!畜生!”
“够了,别再骂了。”李道然连忙拦下两人。
他也是刚刚才知晓这件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好开口道:“徐大夫,说到底我们终究是外人,这件事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你先回去吧,她们人也不在这边。这几日我们心里也都乱糟糟的。”
许宣在满心的震惊与无奈中,终究还是离开了。一回到药铺,姐姐许昭容便迎了上来,看来她果然已经想好了。
“娶美林,那就娶美林吧。将来大不了,再另娶别的女子便是。”
许宣惊愕地抬起头:“你在说什么?”
许昭容面不改色:“不是吗?你娶美林只当是暂且安置一下,哪里算得上定终身。旁人听说了,也只会同情你、心疼美林,觉得你重情重义、不忍心把美林抛下,对你的好感只会更多。没事的。”
面对姐姐这番说辞,许宣愤怒至极:“姐,你不要再逼我!倘若你再逼我,我绝对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许昭容一脸不解。其实她心里十分心虚,最近这几日弟弟几乎对她不理不睬,形同陌生人一般,这种感觉让她满心不安。她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过分。
可她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疼自己的弟弟,不想让弟弟日后吃苦。若是没有家世、没有家底,再多的温情快乐,又有什么用呢?
肚子饿了,阿威不甘心,转身就走进后厨。李道然也跟了上去,开口劝道:“没用的,怎么都点不着火。也不知道她们用的是什么法子。”
阿威偏不信邪:“我就不信点不着,一定能烧起来。”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意外把火点燃了。可就算烧着了又能怎么样呢?
厨房里只剩下一些生面粉,根本没法做饭。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只好把小四叫了过来,问他知不知道该怎么用。
小四一开始只是闭口摇头,一言不发。两人以为他什么都不懂,看样子今天又只能吃别家店的饭了。
阿威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难免憋屈。这里本来是有名的小吃店,到头来反倒要去外面蹭饭吃,外面的吃食,哪里有自家做的味道好。
小四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开口:“我知道怎么做。”
“什么?你知道?”阿威惊呼,和李道然面面相觑。
他们眼看着小四从柜子里拿出三包泡面,把面袋子拆开,将面饼取了出来,随即吩咐道:“把水烧开。”
两人愣了愣:“水?哪儿有水?”
“去井里打水啊。”
于是李道然赶忙去井边打水,阿威则留在原地重新点炉子。这一次不知为何,炉灶一下子就点着了。阿威激动得差点流出眼泪,开心地大叫:“着了!着了!有火了!”
他回过头,又气又怨地看着小四:“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哪知道他们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小四撅着嘴,小声嘟囔,“而且我也不确定你这次能把火点着。”
阿威看着他,无奈问道:“那要是点不着火,你拿这几个面疙瘩干什么?”
“这不是面疙瘩。”小四解释道,“用水泡一泡就能吃,实在点不着火,干啃也行。”
说着,他直接掰下一块面饼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又掰下一块递给阿威:“不信你尝尝。”
李道然将信将疑地把面饼放进嘴里嚼,果然香脆可口,浓浓的面香味里还带着一丝咸味,越嚼越香。
李道然打完水回来,就看见两人在那干吃面饼,一时看愣了。阿威赶紧掰下一块递给他:“哥,这个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李道然吃了一口,反应和阿威一模一样,不过他还是不忘提醒:“那水还烧不烧?”
“烧烧烧,快点!”阿威连忙催着李道然把水倒进锅里。
等着水烧开的间隙,阿威又问小四接下来该怎么做。小四指着手里一包包小调料包说道:“等水烧开了,把面饼放进去,再把这些料包都加进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