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颤栗的吻。
陌生人的唇瓣，正贴着她的脖颈皮肤，缓慢游走。
像是抚摸。
又像是一只湿黏腻的蜗牛在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意识像沉在温暖的海底，混沌而安宁。
迷蒙中，一个清晰而冷冽的女声穿透了这片混沌：
“她的资历是所有应聘者中最低的，在校成绩和能力评估也……非常一般。上司，你确定她真的可以？”
紧接着，带着某种压抑沙哑的男声，在她耳边颤抖着。
“她有。我感觉到了。”
这个声音极近，好像就在她的耳膜边。
那声音很烫。让温眠即使在昏沉中，也下意识地想要蜷缩。
是梦吗？感觉好奇怪……
不知过了多久，像穿过了一条漫长又光怪陆离的隧道，温眠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冰冷的生物舱内壁。
舱门“哧”地一声向上滑开，干燥空气涌入。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
考核结束了吗？
她只记得自己按照指示躺了进去，然后……就是那片奇怪的“梦境”。
一个神色冷淡的女人站在舱外，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
对方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是引导她进行适应性测试的助理研究员，陈梓漾。
“陈研究员，我的考核，通过了吗？”
温眠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头。
她今天是来应聘的。
应聘后勤部的“饲养岗”。
这是一份编制内工作，同期投简历的竞争者众多。
她自己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父母在三年前的一次大型“潮汐”袭击中双双罹难，留给她的只有微薄的抚恤金。
出于贫穷，她整个大学期间都在打工，因此成绩普通，毫无亮点。
她没什么大志向，只想找份稳定工作，混口饭吃。
陈研究员的目光从记录板上抬起，扫过温眠那张脸。
是一张格外白皙清丽、还带着点懵懂纯真的脸。
她眼底快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通过了。适应性测试结果符合要求，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你的直属上司。”
“哦，好的，谢谢。”
温眠反应了一下，慢吞吞地从生物舱里爬出来，跟了上去。
她们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停下。
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们，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望着外面训练场的景象。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肩线平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疏离感。
男人转过身。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五官深邃俊美，但像是覆着一层寒冰，没有任何表情。
眼底是纯粹的黑，看向温眠时，没有任何波澜。
“长官，这是新入职的饲养员，温眠。”陈研究员介绍道，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温眠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他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只是直接交代：
“温眠，你的工作是负责c区7号至9号饲养单元的日常管理和数据记录。工作手册在单元内的终端上，自己查阅。”
“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打扰我。”
他的话语简洁到了吝啬的地步，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c区……是那些‘废弃实验体’吗？”温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男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提问感到不耐：“是。”
陈梓漾冷着脸，转过身。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不要叨扰上司。”
“你刚才问的那些‘废弃实验体’，它们曾是联盟的‘利刃’，如今是失去价值的耗材。你的任务，是确保它们在彻底报废前，保持相对稳定，并提供基础研究数据。”
“你的工作，就是他们不要出现异常情况就好。每日数据报告在18点前提交。”
“你要是没有其他问题，可以过去找自己的负责区了。”
“……知道了。”温眠应道。
她也不知道这位陈研究员对自己的恶意究竟来自于哪里，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陈梓漾不屑地瞥她一眼，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一点隐约的对话传出来。
“长官，您确定……她真的给了你……那种‘悸动’么？”
短暂的沉默后。
男上司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来：
“是。当时在生物舱……我没有忍住，对她做了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