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陆凛自己知道,当那个叫温眠的女孩进入生物舱,她的精神波动散发出来时,他的身体……
躁动了。
那是一种源于基因深处的渴望。
是对某种特定安抚型的波段的渴望。
如同沙漠旅人渴求甘泉。
男人依旧站在窗前,面无表情。
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微微收紧。
他作为最高级别的融合体之一,自控力极强,从未对任何一位安抚者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冲动。
刚才在生物舱的适配性测试中,他作为隐性的评估者进入,本来只是作为面试官,旁观这些应届生的指标表现而已。
谁知道,竟险些失控,酿成大祸。
为什么是她?
一个普通女孩?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
温眠迷路了。
她去女更衣区把防护服换上之后,就来找c区。
可c区到底在哪儿?
这里的走廊看起来都一个样。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断拐进一个个毫无区别的岔路口。
【气死了!长官不知道怎么回事,招进来一个叫温眠的,简历烂得要死,平民窟出来的,成绩垫底,简直拉低我们整个部门的档次!凭什么啊!】
【看她那傻白甜的样子就烦!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秦玥一路从拐角走过来,顺便编辑消息。
【别生气啦梓漾,这种花瓶,就算招进来也待不了多久的。】
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来。
“您好,打扰一下。”
“请问c区饲养区7号到9号单元怎么走?”
秦玥抬起头。
是一个小新人,看样子是应届毕业生。
她的目光在温眠那张漂亮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就是你啊。
小花瓶。
靠着“被陆凛看中”而被破格录取。
秦玥收起手机,伸手指向走廊另一端。
“c区是么?从那边过去,右转走到头,刷你的身份卡进去就是了。”
那里是一个昏暗的入口。
旁边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红色警示灯。
“太感谢您了。”
温眠毫无怀疑,认真地点头道谢。
“不客气,快去吧。”
女人笑着目送她转身。
等温眠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
“哼!连路都找不到,废物。去了那里,正好有去无回,怪不了别人。”
她刚才指的地方,是SSS级高危废弃品隔离区。
那是连高级战斗人员都不敢靠近的禁地。
里面关押了极其危险的物种。
她迅速掏出内部通讯器,给陈梓漾发去了消息:
【我把她引到SSS禁区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刷卡进去了。】
陈梓漾:【……这样不好吧?她会死的。】
SSS里面关着的是编号981,那个生物背上长着可收起的骨翼,如同恶魔。
它憎恨所有进入它领地的人类。
之前三个经验丰富的A级饲养员自告奋勇,结果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秦玥不屑地撇撇嘴。
【是她自己蠢,连路都找不到,能怪谁呢?】
【要怪就怪陆凛长官太偏心,给她安排的c区7-9单元,全是些温顺无害、快要自然分解的初级废弃品,连挠痒痒的力气都没有。新人嘛,总要给她点‘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有再传来新的消息。
这沉默,等同于默许。
陈梓漾放下通讯器。
她抬起头,办公桌后,那个她倾慕已久的上司陆凛,正结束一个通讯,转而对她吩咐道。
“陈研究员,温眠的入职手续你跟进一下。”
“另外,通知训练部,她不需要参加新人的高强度体能适应训练,那些训练太辛苦,她的体质不适合。”
男人声音依旧冷硬,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根根细针,扎进陈梓漾的心里。
凭什么?
一个资质如此平庸的人,凭什么得到这样的特殊关照?
连最基础的、所有新人都必须经历的苦头都可以免去?
“是,长官,我会安排。”
陈梓漾垂下眼睫,恭敬地应下。
所有翻涌的嫉妒都被压下。
反正,那女人也快死了。
……
SSS级高危隔离区内。
温眠完全不知道自己踏入了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应该是这里了吧。”
她掏出身份卡对着识别器轻轻一刷。
“好了,从今天起,认真摸鱼,安稳退休。”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屋子里灯光昏暗不定。
灯光偶尔闪烁一下,映照出墙壁上非人力量留下的爪痕与撞击凹陷。
她摸索着向前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如同金属摩擦。
温眠停下脚步。
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从她头顶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垂下。
那阴影边缘,勾勒出如同骨架般的翅膀轮廓。
狰狞无比。
……
……
顶楼办公室。
陆凛从私人更衣室里走出来。
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同样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连领带都重新系得一丝不苟。
一直候在外间的生活助理,压低声音,对陈梓漾小声嘀咕。
“陈研究员,你说奇怪不奇怪。长官今天这已经是第四次换衣服了。”
“每次从里面出来,换下的衬衫、西装和内衣都像是被水浸过一样,全是汗……可你看长官的脸色,明明很正常,甚至有点冷。”
陈梓漾的目光落在陆凛那冷峻如冰雕的侧脸上。
他正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数据,神情疏离,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但陈梓漾知道,助理说的都是真的。
她也知道原因。
陆凛作为联盟最高级别的融合体之一,拥有近乎完美的自控力和体温调节能力。
出现这种异常的身体反应,持续分泌汗液和体液,甚至需要频繁更换衣物……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某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应激渴望。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就是那个温眠。
他的冷漠疏离之下,身体正在为她失控地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