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将一把钥匙放到沈云娘的手里,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往她的身边靠了靠,招了招手。
沈云娘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将耳朵靠近周延的唇边,听着他小声地说:“在茶庄书房里有一个花瓶,转一下,会打开一面墙,是个密室。”
只是一句话,就令沈云娘眉头皱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有说,听着周延吩咐:“这是箱子的钥匙,里面有我的印章,拿着它,更好处理茶庄的事情。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找到刚才我说的那几个名字,去找他们。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救我出去。”
她听着,重重地点点头。
沈云娘今日来表忠心,只是想要拿到茶轩的控制权,也试探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后路。没曾想,还真有收获。
她将钥匙紧紧地握在手心,缓缓地往后退,说着:“东家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的。”
实际上,她没说完,完整的话是:竭尽全力地将你后路断掉。
“我等你。”
他还存着希望,以为沈云娘一定能办成。
殊不知,沈云娘是江家唯一幸存的人,在他身边,目的就是复仇。
这是唯一能定他死罪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帮?周延却很感动,信任地将底牌亮了。
不出意外,沈云娘将此事告诉了宋青屿。
于是,宋青屿、南飞扬、沈云娘三个人来到了周延所说的书房,打开了那堵墙。
里面很黑,点着灯,才有些光亮,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环视四周,走过一个很短的通道,前方透着光亮,走近,来到了一间密室内。最开始看到的是几个大箱子,南飞扬抽出剑,用力一砍,箱子的锁就被砍断了。用脚踢开,看到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金银珠宝,有的箱子里面是字画,看起来这些全部都是周延的收藏。
桌子上,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箱子,沈云娘拿出钥匙,果然打开了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很多书,还有周延所说的他的印章。
宋青屿随意地拿起了一本,打开第一页,才发现是茶庄的账本。
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刑部查周延的账本什么都查不到了,他有两套账,刑部拿走的是明账,箱子里面的是暗账。
“还有这个!”
沈云娘一惊,喊道。
宋青屿踮起脚,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那本写着的字,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他说一定会帮他出去,原来是这样。”
宋青屿冷笑了一声。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周延完全不知道发生的一切,还以为沈云娘一定会把他救出去的。没想到,到了宋青屿的手中,成为她的筹码,为她做了嫁衣。
他再一次,栽在了宋青屿的手中。
宋青屿让沈云娘将茶庄的账本、那些金银首饰和名门字画都交上去了,而其他的,全部都在宋青屿的手中。
刑部的动作很快。
坐实了周延账本问题,还有铸私钱和贿赂官员的事情,刑部便将奏折递了上去。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家产全部抄没充公,许临川与其勾结,亦被捉拿归案。
抄家的那天,周延府邸门口围满了人。官兵进进出出,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活该,谁让他赚黑心钱!”
“听说他还在城外开私矿,胆子太大了。”
“这下好了,家产全没了,命也没了。”
沈云娘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
碧水林。
刑部的人赶到时,许临川已经不见了。
工地上的人说,许大人前几天晚上接到一封信,连夜就走了,去哪儿不知道。
刑部的人搜遍了碧水林,什么都没搜到。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震怒,当即下了通缉令,缉拿许临川。
本来抓到了许临川进行审问,就能做出判决,事情就能结束了。可许临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周延问斩的事情便被推后了。
没过几天。
茶轩重新开张,这天门口放了两串鞭炮。
牌匾换了,从原来的清源茶轩换成了听茶堂,不过掌柜的还是沈云娘。
周延的事情,都城没人不知道,大家一听原来的茶轩又重新开业,来了不少人,都想看看背后的人是谁。结果除了原来的掌柜之外,其他小二全部都换了,让大家更加好奇,可背后的东家迟迟不见人影。
此刻。
宋青屿和南飞扬正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楼下大堂里的茶客。
几个人正在高谈阔论。
“周延也是坏事做尽,居然还铸私钱,真是不要命了。”
另外一个人附和着:“听说还勾结了工部的许大人,不过没抓到他。”
“早晚的事。”
“不过,谁盘下来了这茶庄?”
“不知道啊!”
声音嘈杂,有些话听不清。
一直没见新东家出来,终于,有人忍不住拦住沈云娘,问:“沈掌柜,这茶轩背后的东家是谁啊?”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噤了声,都等着沈云娘回答。
沈云娘笑了笑,随口道:“一个神秘人。”
那人还想再问,沈云娘已经转身走开。
“不是!到底是谁呀?”
“什么神秘人啊?”
谁也不知道,那个坐在二楼喝茶的小女孩,就是新东家。
不过,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问了。反正茶轩的茶叶好,价格公道,比周延做东家时更好喝,来的人也便多了。
茶庄到手,现在就等互市正式开通了。
没几日。
沈烽和宋纸回来了。
短暂的喜悦过后,沈烽严肃地说:“父亲,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灾民。北方的,南方的,都在往这边来,再过几天,恐怕就要到都城了。”
家主的眉头皱起来。
“这么多?”
“嗯。”宋纸点头,“北方的雪灾,南方的水灾,两边的灾民往一处涌,路上到处都是人。”
“户部已经下发了银两,没起作用吗?”
“这就不知道了。”
家主面色沉重地起身,“沈烽,你同我一起入宫,必须将此事尽快禀报给皇上,不能耽搁。”
“是。”
本以为此事已是一个坏消息,没想到事情还没解决,突然又听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