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条无人的暗巷中,男子挟持着叶窈,推了她一把,恶狠狠道:“走!”
叶窈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顿时火起,低声道:“恩将仇报啊你?说好进城就放了我,挟持我又有何用?”
“少废话!”男人将她带进巷中一处别院。
一进去,叶窈尚未看清里头是谁,后颈一凉,被身后男子一掌劈晕。
院中三男一女,见男人回来,当即行礼,用北国语说了句敬语。
“您受伤了?怎么回事?”那北国女子眼神担忧地望着男人,不等他回话,目光落在叶窈身上,顿时大惊失色。
“是她?那个极有钱的中原女人!”
若叶窈此刻醒着,定能认出,这三男一女,正是他们半路上在客栈遇见、差点起冲突的那几个北国人。
男人听罢,眼中兴趣渐起:“你们见过她?”
还有,“极有钱”这形容,倒是有意思。
“是的,主人。”
名唤戈雁的北国女子,目光锐利地盯着叶窈,“我们执行完任务回来途中,遇见了他们一行人。”
“她身边有许多高手保护,且所带之物,光粮食便有近万石。我派阿图、阿鲁悄悄探查过,还险些被他们的人发觉。”
当时戈雁便觉纳闷,此人是何尊贵身份,身边竟有这般多高手云集?
“近万石粮食……”男人愈发觉得叶窈身份不简单。
而他挟持她,也是想借此试探一二,看看这来历不明的“谢府”究竟是否与萧景琰势力有关。
若有……男人眼中寒光一闪。
他下令将叶窈捆起。
戈雁替他包扎清理伤口。
男人面色惨白,听戈雁禀报近来消息。
“此番使臣入京,除二公主外,三皇子、四皇子也一同来了。王上已无心再与大夏开战,毕竟大夏的黑骑军实在厉害。”
“您派我们去联络大夏太子或五皇子合作。太子那边已回绝了我们,倒是五皇子,态度十分热络。”
男人神色微凝。
原以为借太子与萧景琰的矛盾制造大夏内乱,尚有利可图,不料这太子心机深沉,竟回绝了合作。
戈雁继续禀道:“太子此番回绝我们,与一人有关。此人似是他新招的谋士,名叫谢墨言。”
又是一个姓“谢”的?
“大夏太子有意将二公主推给萧景琰。可完颜淳瑶那个蠢货,她会坏大事的。”
男人沉声道,“与其让萧景琰自己绞死这颗棋子,不如送她入宫。但在此之前,须先设法除掉萧景琰。”
“那……我们抓来的这女子,会有用么?”
戈雁迟疑,“她身边高手太多,或会给我们惹来麻烦。”
男人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是否有用,很快便知。”
“您伤得太重了。金将军那边……”
戈雁欲言又止,“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男子阴沉着脸未答,只吩咐阿图、阿鲁出去打探消息,
余下两人留下,看守叶窈。
后半夜,叶窈悠悠醒转。
她浑身被麻绳捆得结实,四肢又僵又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么快就醒了?”
戈雁蹲下身,伸手捏住叶窈的下巴,浅棕色眸子盯着她白净如玉的脸,流露出几分兴味:“喂,中原女人,你很有钱?”
叶窈眨眨眼,未料她会这般问,试探道:“还算有吧。你们绑我是为钱么?只要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戈雁拍了拍她的脸蛋,轻嗤:“别耍花样。你带那么多粮食来北漠,所图不小吧?”
她提到粮食,叶窈侧目细瞧,这才认出,这女人不正是在客栈里差点与他们起冲突的北国人么!
原来绑她那男子,竟与这群北国人有关。
叶窈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冷声反问:“那你们又是何人?究竟想做什么?”
“知道太多,你会没命的。老实待着吧。”
戈雁话音刚落,出去打探消息的阿图、阿鲁二人便回来了。
“主人,不好了!全城戒严了!”
“城内的护防营和黑骑军已全部出动,到处在找这女子。我们恐怕惹上麻烦了!”
戈雁脸色也变得难看。
这女人的身份果真不简单,连黑骑军都出动了,兴许她真与萧景琰有什么关系。
“麻烦?”男人呵呵一笑,“我最不怕麻烦。”
“我又不会杀她,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眼神一转,淡定自若:“城外追杀我的叛军是‘青衣会’的人吧?正好,栽赃到他们头上便是。看看萧景琰会不会为这女子,帮我们一举铲除青衣会。”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中原人琢磨出的计策,果真好用……
深夜,寒风瑟瑟。
整个漠城却因叶窈被挟持失踪,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谢府上下全数出动。
谢寒朔与林玄青各带一队人马全城搜捕。
谢寒朔已急红了眼,快找疯了。
“寒朔别急,杨叔发现得及时,人定还未出城。只要在城内,我们定能找到!”
“窈窈,窈窈你在哪儿呀?”
姜攸宁与绿拂一道,每条街巷都寻遍,挨家挨户敲门搜查。
戚红竹施展轻功,手提红缨枪跃上屋顶,目光冰冷锐利,扫视附近每一处可藏人之所,亦心急如焚:“这边没有,去别处看看!”
“快走,再去其他地方找。”
大伙儿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呼喊奔走。
萧景琰那边得知消息,连府内一队黑骑也派了出去。
“主上,会是何人对叶窈下手?难道是冲着您来的?”
白玄刚忙完任务抵漠州城,前脚才踏进萧景琰府里,板凳还没坐热,便听说叶窈出事了,回城途中遭人挟持,失踪了。
萧景琰眸光一片冰冷,狠厉道:
“这群北国人可真不消停。想找死,本世子便成全他们!”
“想必他们还未出城。白玄,你带上冥组的人暗处抓人,一旦擒住,格杀勿论!”
“是。”
白玄领命离去。
……
“主人,我们得走了。他们的人很快会搜到这儿。我们从密道离开,立刻出城。”
戈雁扶着受伤的男人从后院一处密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