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灯芯草上,问道:“你为什么还在搓灯芯草?这里的事不都已经解决了吗?”
沈图笑了笑,又拿起一根灯芯草搓了起来:“搓了几百年,早就习惯了,现在没事做,搓这个打发时间而已,也算是个念想。”
说话间,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谢朗怀里的阿蘅身上。
这孩子长得可爱,却格外黏人,走到哪里都要有人抱着,还好他们人手够,不然只靠关初月一个人抱着,倒真是吃不消。
沈图眯起眼睛,打量着阿蘅,缓缓道:“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倒是奇怪,不似普通人。”
关初月没有隐瞒,“从樊家村带出来的。”
于律点了点头,接口道:“难怪,我说怎么人不人,神不神的,原来是樊家村出来的。”
关初月愣了一下,她以为两人会说阿蘅身上的蛇性,没想到他们反而提到了“神不神”。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于这个孩子的来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图和于律,看起来就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守着这座破旧的阴天子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关初月看着两人落寞的身影,忍不住问道:“你们准备一直守在这里吗?阴天子已经不在庙里了,这里现在就是一座普通的凡间庙宇。”
沈图叹了口气,眼底里带着几分茫然,“除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呢?没有阴天子大人,我们兄弟俩在哪里都一样,守在这里,至少还有个寄托。”
关初月没有再说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莫听秋趁机在庙里转了一圈,查看了各个角落,回来后对关初月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了,只剩下一些破旧的陈设,没有任何异常。”
几人见状,便打算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沈图突然开口叫住了关初月:“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用灯芯草纸写的纸条,递了过来,“向芸说,你们要是把事情都解决了,就让你们去这个地方找她,她在那里等你们。”
关初月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夷城的一个地方。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对着沈图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几人告别沈图和于律,离开了阴天子庙,返回了酒店。
一路上,几人都在讨论向芸的事,猜测她为什么会去那个偏僻的小镇,又为什么要等他们过去。
回到酒店后,几人各自回房休息,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夷城的那个小镇。
关初月把阿蘅交给樊雅照看,自己回到房间,心里一直惦记着夏宁的电话,她知道,夏宁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告诉她关于周希年的事。
夜幕渐渐降临,丰县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夜晚格外安静。
关初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一直没有放下,时不时看一眼屏幕,生怕错过夏宁的电话。
阿蘅玩累了,在樊雅的照顾下睡着了,樊雅把孩子抱到关初月的房间,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床上,便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关初月一个人,还有熟睡的阿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阿蘅的小脸上,显得格外乖巧。
关初月看着孩子的脸庞,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可一想到周希年的事,还有玄烛的图谋、关盈月的记忆,又变得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夏宁”两个字。
关初月心里一喜,立刻接起电话,压低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阿蘅:“喂,夏宁姐。”
电话那头,传来夏宁略显疲惫的声音,还有隐约的汽车轰鸣声,听起来像是在外面:“初月,对不起,现在才给你打电话,周希年这边一直离不开人。”
“没事,我知道你忙,”关初月连忙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发病?”
夏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暂时稳住了,我给他喂了药,现在睡着了。不过他的情况越来越差,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发作都比上一次更严重,我……我快撑不住了。”
关初月的心沉了下去,她能听出夏宁语气里的无助和绝望:“你别着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你跟我说说,他身上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桃溪村、和关盈月,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又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夏宁才开口:“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就要到酒店楼下了,马上上来,我们当面说。”
关初月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我在房间等你,你上来直接敲门。”
挂了电话,她看向床上熟睡的阿蘅,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樊雅发了条消息,让她过来照看阿蘅。
没过几分钟,樊雅就来了,看到床上的阿蘅,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声问道:“关姐姐,怎么了?”
“夏宁姐来了,就在楼下,马上上来,”关初月压低声音,“我要和她单独说点事,你帮我照看一下阿蘅。”
对于阿蘅这样一个来历的孩子,关初月虽然对她有几分没由来的母性关怀,却也知道,这孩子若是醒来后找不到她,只怕会惹出更多的麻烦来。
樊雅点了点头:“放心吧关姐姐,我会看好她的。”
关初月安顿好樊雅和阿蘅,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夏宁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是熬了很久。
关初月出门,随手带上了房门:“我们去隔壁说。”
看着夏宁疲惫的样子,关初月就猜得到,周希年比电话里的情况恐怕还要遭。
关初月拉过一把椅子,让夏宁坐下,“你慢慢说,关于周希年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
夏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你说的诅咒是什么,也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算不算诅咒。”
她抬起头,看向关初月,眼底满是茫然和困惑:“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知道他和蛇有关系,也知道他做很多事都不告诉我,总是藏着掖着。”
“我和他闹得最凶的时候,就是我实在受不了他什么都瞒着我,我明明能感觉得到他爱我,可是他又不肯对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