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我给我爸打过电话,他已经从华京赶回来,明早就能到,您放心,许少爷不会有事。”杨启一过来就扬声道,底气十足。
他的师妹徐盼儿马上接道:“师父他老人家教了师兄一个办法,能暂时稳住许少爷体内的邪祟,不过绝不能再让人打扰了。”
她这句话的意思,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能听得懂。
见许家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杨启两人皱起眉头,这不是他们预想的剧本。
他们预想中,许家人应该激动地对着他们言听计从,将那个捣乱的女人乱棍打出去。
“老夫人,许少爷的情况真的很危险,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老夫人请无关人员离开,让我师兄为许少爷镇魂。”
徐盼儿再次急切道,话是对着许老夫人说的,但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明衍。
许明衍眉间浮现一抹冷意。
“不劳烦杨天师,叶衿小姐已经为阿宸驱除邪祟。”
许老夫人这话一出,杨启两人惊愕地瞪大双眼,徐盼儿更是失态地大吼:“不可能,连我师傅都做不到,她怎么可能……”
“师妹。”杨启将她扯到身后,暗暗瞪了她一眼。
许家是何许人家,连他爸在许老夫人的面前都客客气气的,她哪来的胆子敢在老夫人面前大呼小叫的,真当许家是那些需要捧着他们的豪门。
“老夫人,请别见怪,我师妹也是心焦许少爷的安危。”
许老夫人笑了笑:“徐天师年轻,真性情。”
徐盼儿还真当许老夫人是在称赞她,眼中露出笑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杨启瞪了一眼。
“不知道那位道友姓甚名谁,师承何派,刚才有所误会,老夫人可否代为引见?”
杨启说着,目光越过他们,看向许翊宸的房间,眼中敛着情绪。
房间里风平浪静,他也确实没有感应到阴祟气息,而且许家人不会拿着许翊宸的性命开玩笑。
那就是真的?
那个女孩子看着年纪轻轻,而且看不出路数,竟真有那般本事?
“恐怕不方便。”
杨启还想再说什么,柳芮先一步道:“今天麻烦两位天师,这是报酬。”说着,递上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杨启眼睑颤了颤,推拒道:“我们学艺不精,没帮得上忙。”说完就拉着徐盼儿告辞。
柳芮将人送出大门。
杨启开着车,徐盼儿摸着兜,掏出那张银行卡。
“师兄。”
“哼,这是一点人情都不想欠我们。”杨启睨了银行卡一眼,眼中露出阴鸷。
他这次好不容易搭上许家,结果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黄毛丫头给破坏,气得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一辆车似乎被惊到,车子摇摇晃晃地从路旁的护栏刮过去。
杨启也没想到鬼影都没一只的路上突然会蹿出来一辆车来,他猛地踩住刹车,车轮在路面刹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他正想下车,却发现那辆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
“还真是奇怪。”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的车刮到了护栏,就算人没事,车子必然受损,正常人这种情况下一定会停下来报交通事故处理。
徐盼儿撇了撇嘴:“有什么奇怪,对方车速也快,说不定还酒驾,真要报警处理,指不定谁的责任。”
她正心情不好,刚才那辆车要是真敢停下来找他们晦气,她还正好出气。
杨启当即也将这事抛之脑后,重新启动车子。
“师兄,刚刚那个男人,你知道他是许家的什么人吗?”
想到那个完全符合她审美的男人,徐盼儿心里就痒得不行,可惜没有机会跟对方认识。
不过没关系,只要知道他的身份,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过她徐盼儿的手掌心。
杨启侧头,阴鸷地看了她一眼,无声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许家大房的长子许明衍,市刑侦支队的队长。”
“许、明、衍。”徐盼儿眼角一挑,眼中一抹魅惑之色一闪而来,本不是什么美艳大美女的她在这刻却仿若开了美颜滤镜。
杨启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爆起,喉间似压抑着什么,沉声警告道:“我警告你,许家人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
“怎么能叫招惹,我这是正常追求,男女之间谈恋爱,谁能说什么?”
徐盼儿并不将他的警告当回事,下一秒,那双魅惑的眼中浮现阴狠之色。
“那个叫叶衿的女人,好像是许明衍带到许家的,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时杨启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赶紧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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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大亮,朝阳彻底跃出云层,明亮又干净的晨光穿过窗棱照射进房间,将昨夜驱邪后残留的阴冷气息彻底驱散消融。
暖金色的光线带着正阳之气,一点点漫过地面、床沿、被褥,许翊宸沉睡的眉眼在阳光里也渐渐褪去了青白。
许翊宸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金黄的光线一时让他不适应地眨了眨。
意识还浮在半梦半醒间,身子一动,只觉得酸软无力,像从冰冷刺骨的深渊里爬了出来。
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以及落在他脸颊上,暖得让人安心的阳光。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柔软的被褥,暖意顺着皮肤缓缓渗进四肢百骸。
不再有刺骨的寒冷,不再有不受控制的戾气,只有一身清爽的、属于活人的暖意。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尤其是眉头处,感觉有股温融融的气息盘旋着,又丝丝缕缕地流淌到他的四肢百骸,那些常年折磨他的阴冷寒气一点点消散。
“这种感觉,真好。”
许翊宸抬起手,在晨光下,缓而有力地握紧,苍白的嘴角缓缓勾起抹愉悦的弧度。
他双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身,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偏过头,目光落在了墙角处。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晕出斑驳的光影。
不知为何,一股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掀开被子下了床,他顺从自己的感觉走了过去,缓缓地蹲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