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动作极快,唐昭明才回到公主府,立时从吴晴她们那里收到了消息,说王家派人送来请帖,请大家去参加王璇玑的及笄礼,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郡君的及笄礼,必定格外热闹,能去参与,是我等的福气。”
南郭霖艳羡道。
鹿蓉蓉却还有点遗憾道:“不过还以为郡君的及笄礼会在公主府办呢,那样的话,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不是也要来捧场?”
萧良琴赶紧摆手道:“那样反倒不好,那可是郡君的及笄礼,她本该是唯一主角。若是皇子公主前来参与,岂不是要喧宾夺主?郡君可不会开心的。”
“是啊是啊。”李菁菁也跟着附和道,“郡君常年与父母分居两地,难得回府,王相爷和孔夫人想为她操办及笄礼,自然是要在相府,且要极尽隆重才好。”
众人说说笑笑的,忽然就意识到唐昭明一直没说话,这时,古阿芒忽戳了鹿蓉蓉脸一下道:“你哪里是想见皇子公主,我看你是想着公主府的宴席品级更高,能吃到更多好吃的吧?”
她说着,忽的走到唐昭明身边,扶住她双肩巧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等到明年昭明生辰,及笄礼必定办在公主府,到时候她还能不请咱们?”
女公子们笑作一团,谁都不觉得古阿芒的话有什么问题。
只有唐昭明一直不笑,到现在还在想着二皇子要对王家做的事。
女公子们很快也发现了她不对劲,孙茹梅更是直接怼了古阿芒一下,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璇玑有家人帮忙办盛大的及笄礼,唐昭明却只能寄人篱下,有家不能回,伤感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思想几个月以后的及笄礼啊。
“都别说这个了,咱们来了京城也好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出去转转,都想想当天自己要如何穿戴吧,好歹都是郡君在女斋的同窗,可不能丢了郡君的面子呀。”
众人于是纷纷附和,准备回自己住处,让唐昭明自己静会儿。
不想唐昭明却忽然把大家叫住了。
“我看大家还是不要去为妙。”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从前是听说过王璇玑与唐昭明关系不大好,但那都是鹿鸣诗会之前了,后来高太尉带人来围剿女斋捉拿唐昭明,王璇玑还出面替她说话来的。
大家现在都算得上患难之交了,实在没必要再为之前的事情斤斤计较。
更何况那可是王璇玑的及笄礼呀。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她们没被邀请就算了,既然人家邀请了,怎么可以不去呢?
那可是郡君啊,可是宰执之女呀,谁有胆子轻易得罪?
唐昭明这个要求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可她是唐昭明啊,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等要求的。
就在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反驳唐昭明的时候,南郭霖首先坐不住了。
“岂有此理?亏得郡君时常念你想你,觉得有愧于你,如今你竟连她的及笄礼都不想参加,甚至还不叫我们去,仗着这会儿我等都在公主府做客,企图以此来孤立郡君,实在为人不耻!恕我南郭霖难以从命,告辞了!”
南郭霖说着就要走,唐昭明却在后面淡淡道:“谁说我不要去了?我是表姐自家人,当然要去了,只是你们难道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众人一惊,都有些愣神。
“我们的身份?”
李菁菁不解,凑到唐昭明身前问道:“昭明,你说得清楚一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唐昭明睨了李菁菁一眼,忽的轻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你们不要忘了,你们这样出身卑微之人本是没有资格进京赴宴的,是我外婆看在我的份上,特意破例带你们进京来参加皇帝寿宴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和外婆的颜面。表姐及笄礼,一般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都会到场,届时若是你们因为不懂规矩出了什么纰漏,丢了我和外婆的脸,影响了后面进宫面圣,你们可担得起这个责?”
“我,我们——”
李菁菁被唐昭明说得脸红,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身份算是所有人里面最低的,打从进入州学女斋开始,她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后来遇见了唐昭明,她那样毫不介意地与她交往,还拉着其他人一起亲近她,她就忘了这一点了。
可是原来唐昭明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她不光看不起她,甚至连所有州学女斋的女公子都不看在眼里?
还不等李菁菁想明白,孙茹梅先不高兴了,瞪着眼睛骂唐昭明道:“唐昭明,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说我们这些人都上不得台面,会给你丢脸是吗?难怪来了京城这几日,总不见你人影,出去了也不带着我们,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朝尊大长公主邀请来的,可不是求着你们来的!”
“茹梅,不要这样说嘛。”李菁菁还劝她,“说不定是我们误会了,昭明她不是这个意思呢?”
“没有误会。”
唐昭明冷脸看着众人,“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总喜欢把别人的客套话当真,我外婆和舅父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不请你们,你们却也不推辞,就这么空手来了,这几日在我家里白吃白喝白拿也就算了,如今竟还妄想要去参加表姐的及笄礼,难道想让那些京城的贵女们知道,表姐平日都和你们这样层次的人混在一处,拉低她的层次吗?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你说什么?”
孙茹梅眼睛瞪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古阿芒的巴掌都已经打到唐昭明的脸上了。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算我古阿芒看错人了!”
古阿芒说着就走,吴晴赶紧在后面追,“阿芒你干什么去啊?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
“我打的才不是人,是只会犬吠的狗!这狗地方处处都要讲规矩,受约束,我再待不下去,这便回临安府去了。”
一群人听了赶紧围上去拦着,她们虽是受谢灵玉邀请才来的,但说是邀请,其实也算是命令,是不能拒绝的,如今进宫赴宴的名单已经报上去了,自然是不能反悔的,古阿芒若这个时候走,便是打谢灵玉的脸,他日谢灵玉还是要回临安府的,到时候古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古阿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不过一时冲动行事而已,这会儿大家上来拦着她不让走,她竟第一个去瞄唐昭明。
就见唐昭明不但不劝,反而扭身进了屋,临关门还嘲笑她们道:“一群傻帽,也不会去好好照照镜子,就凭你们,也配去相府参加郡君的及笄礼?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一直到关上了门,唐昭明才敢用舌尖去舔方才被古阿芒打到的地方,磕到了牙齿,都流血了。
“这个阿芒,脾气这样冲动,以后若没有我罩着了,该如何是好呢?”唐昭明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