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豪言壮语的回声尚未散去。
谢珩那一身被电流灼烧得破败不堪的白衣,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凄清。
眼底那两簇寒芒,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破苍穹。
“好一个遇刺身亡。”
谢珩冷笑,苍白修长的手指伸向桌案。
那里放着流云的长剑,剑鞘古朴,寒光内敛。
“流云,整军。”
“本王倒要看看,那金銮殿上的龙椅,太后那老妖婆坐不坐得稳。”
指尖触碰到冰冷剑柄的瞬间。
谢珩手腕猛地发力。
然而——
并没有预想中长剑出鞘的龙吟。
那柄铁剑,此刻竟如同一座巍峨泰山,纹丝不动。
谢珩瞳孔骤缩。
他不信邪,牙关紧咬,再次催动内力。
“给本王……出!!”
“噗——”
没有任何真气回应他,只有胸腹间传来一阵如玻璃碎裂般的剧痛。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洒在剑柄之上。
“哐当。”
连带着桌上的茶盏被他颤抖的手扫落,摔得粉碎。
谢珩整个人重重地跌回那把简陋的木椅上。
“王爷!”
“老谢!”
豫王萧景脸上的激昂瞬间凝固。
姜宁几步冲过去,扶住谢珩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所及,是一片渗入骨髓的湿冷。
“顾九!滚过来!快点!”姜宁的声音都在发抖,嘶声喊道。
顾九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三指搭上谢珩的脉搏。
仅仅一息。
顾九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灰败如土。
他颤抖着松开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
“完了……”
“强行破关,经脉逆行……再加上昨夜那一整晚的……电击……”
顾九绝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丹田碎了。经脉……枯如朽木。”
“王爷……废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这个逼仄的密室里炸响。
豫王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说什么?废了?一点内力都没了?这怎么可能?他是谢珩啊!”
“别说内力。”顾九惨笑一声,
“现在的王爷,连提一只茶壶都费劲。别说杀回京城,就是走出这海棠山庄,怕是都得让人搀着。”
风,从铜门中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谢珩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痉挛颤抖的手。
那是一双握剑的手,杀人的手,掌权的手。
此刻,却连五指并拢都做不到。
他眼底的光亮,在那一瞬间,寸寸熄灭,化作一片灰烬。
“废人……”
谢珩低声呢喃,推开姜宁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带血的长剑推远。
“呵……回京?”
“本王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做什么?去做太后案板上的鱼肉?还是做那被囚禁在深宫的阶下囚?”
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比刚才的黑化更加令人窒息。
“谢珩……”姜宁眼眶发酸,想去拉他的手。
“走。”
谢珩猛地闭上眼,侧过头去不再看她
“带着孩子,跟豫王走。回豫州封地,太后的手伸不到那里。”
“本王累了,不想走了。”
他在赶她走。
他谢珩一世骄傲,宁可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也不愿成为累赘,更不愿让姜宁看到他如今这副连路都走不动的废物模样。
“你让我走?”
姜宁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
“砰!”
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桌子。
上面的茶壶碎片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珩错愕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姜宁那张绝美却带着煞气的脸,瞬间逼近。
她力气不大,却死死拽着谢珩的领口,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你风光的时候,我是摄政王妃;你躺在铁笼子里像条疯狗的时候,我也是摄政王妃!”
“现在你只不过是不能打架了,你就想当懦夫?想赶我走?”
姜宁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声音铿锵有力:
“门都没有!”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有权归我!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算你是摊烂泥,我也要把你扶上墙!就算你是堆朽木,我也要把你雕成花!”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姜宁选的男人,哪怕断了骨头,没了内力,也是这大雍最硬的脊梁!谁也别想踩在你头上!”
谢珩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杏眼里燃烧的火焰,似乎比他体内的寒毒还要炽热,烫得他灵魂发颤。
“可是……无解了啊。”顾九在旁边抹着眼泪,“除非……”
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手忙脚乱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刻着狰狞鬼面的铁令。
“不对!还有一线生机!”
“除非去东海!找‘烛阴婆’!”
顾九举着那枚铁令,眼中燃起最后的希冀:
“在东海的沉渊之隙,传闻烛阴婆手里有一味上古禁药——【涅盘骨丹】。只要能拿到它,便能重塑经脉,破而后立!”
“东海?”豫王皱眉,脸色凝重,
“那里可是三不管的地界,海寇横行,异兽出没,全是亡命徒。而且那沉渊之隙……据说是有去无回的死地。”
“去。”
姜宁松开谢珩的衣领,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一锤定音:
“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我也陪你去闯一闯。”
她转头看向豫王,眼神托付:
“皇叔,大宝他们三个,就拜托你了。”
……
与此同时,金陵城外,十里亭。
雨夜肃杀。
一辆黑马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伸了出来,指尖拈着一枚极细的绣花针。
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看着像个落魄秀才。
他身后,跪着数十名气息阴冷的黑衣死士。
听雨楼楼主——魏无舌。
太后手中最锋利、最阴毒的一把刀。
“咱家闻到了。”
魏无舌将绣花针刺入面前飞过的雨滴,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柔,
“是摄政王那好闻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目光遥遥锁定了海棠山庄的方向,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
“传令下去。”
“太后有旨,活要见人,死要见皮。”
“那张脸,太后可是喜欢得紧,若是能完整地剥下来做成地毯,铺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定是极好的。”
“谁若是伤了那张脸……咱家就剥了他的皮来补。”
? ?腿刚好,内力没了,摄政王怎么这么衰!
?
谢珩:老婆,我废了,配不上你了。你改嫁吧。
?
姜宁:废话少说,软饭硬吃懂不懂?
?
豫王:合着我就是个带娃工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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