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华自己没有动作,却很快暗自差人送了一封信给韩遂忠。
韩遂忠这把刀,既然已经被白太后放在了刀架上,就必然要露出属于一柄刀的锋芒,也要起到一柄刀的作用。
是以……
“诬告王立本?”
韩遂忠皱眉。
王立本在年初白太后决定于洛城殿策问诸贡人时,就被贬为地官尚书了——
此前他可是同凤阁鸾台同平章事,还升至三品,形同宰相!
送信之人名魏隐,自称常虎手下,不过韩遂忠观其言谈举止,如此人才,怕也是兴安公主的人,只为了行事方便,才一向以常虎侍者自居。
魏隐向韩遂忠递上了一封没有署名、笔迹寻常的信函,信中只有两行字,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地官王氏,同昔雍王贤之长子谋反。”
这可不是举报信,而是一道明确告知韩遂忠该如何行事的命令。
韩遂忠此人虽同倪俊章为好友,但却同倪俊章为人大不相同。
其人知恩义、性豪爽,其实并非替代倪俊章为白太后身边酷吏的最佳人选。
只是败也如此,成也如此——
正因为他知恩义,才好掌控,萧楚华方一步步引导其走到如今的位置上。不过若是想用此人,就总要费些功夫了。
萧楚华对此看得十分精准,派魏隐送信前,她特地说道:“他那种人,颇为麻烦,虽出身泥地里,却总是自视甚高,常有高洁之志向,是以不可乱用,要顺毛捋。
“自然,幸亏他在江湖帮派中厮混过些时日,又同那倪俊章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故也懂得变通,否则当初便不会靠几声‘圣人’,就讨得母亲的欢心了。”
魏隐也是公主府的侍卫,算是君禹带出来的,前世时因被萧楚华派出突围联络部下而死,算起来也是值得信赖之人。
所以,重生以后,萧楚华陆陆续续就将那些上辈子就用得顺手的部下调整了一番位置,魏隐也随之水涨船高,从普通的侍卫,一跃而起,成了仅次于君禹的、最受萧楚华信赖之人。
只不过因为需要有人在外行事,萧楚华便特地将其放到了常虎身边,以便做一些公主府不好出面的事,而其原本就在公主府侍卫中不显,离开公主府后,自然也不会引起注意。
听到韩遂忠口中“诬告”二字,魏隐心中不由暗叹,这韩遂忠,果然如公主所料,故忙张口道:
“这王立本昔日登高位时不过寻常人家出身,因有些才干才受先帝与白太后提拔,谁知待其为相后,反而假太原王氏之门第,投靠关陇勋贵,是以太后心厌之久矣。
“今虽贬斥,其根未断,其党未清,乃太后心患也。
“况且他除了为地官尚书,亦是左肃政台大夫,此人不除,君……又该如何上位呢?”
韩遂忠闻言,沉默起来。
他倒不会产生“王立本是不是无辜”这种荒谬可笑的想法,朝堂纷争,“无辜”与否,是最不重要的。
只是用如此手段清除异己,仍让他心中有些不适。
见韩遂忠久久不语,魏隐嗤笑一声,叹道:“韩知事如此犹豫,看来还是不适合在朝中为臣啊!”
韩遂忠不由抬眼看向魏隐,神色不善。
他不是因为魏隐那声嗤笑而愠怒,而是其口中“不适合在朝中为臣”这句话,显然是在嘲讽自己天真和妇人之仁。
魏隐见状,也不担心,当即抱拳作揖,客客气气地说道:“当然,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韩知事若是执意要当一个君子,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还请韩知事将信退回,在下也好回去交差。”
这回,韩遂忠终于张口了,他的手指用力捏着信,声音有些沙哑:“某当初以告东平王之事进身,便不是君子,如今又怎可能成了君子?”
这便是答应了的意思。
魏隐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勉强却分毫不显,而是直起身来,说道:“听闻王尚书昔年与雍王萧贤素有旧谊,而雍王之长子萧光顺因其父之死,对朝廷和太后皆心怀怨望,尝有悖逆之语。
“想来,王尚书定然也有同萧光顺往来之密信,意图谋逆……”
说着,魏隐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韩遂忠的神色,见其似乎并无不满之意,方继续道:“韩知事乃朝中新人,光是一桩严兴的案子,可不够分量,正需再办一桩‘铁案’以立威、明志,使太后知晓韩知事之忠心。
“试想,若得二人‘谋逆’之实据上呈,上可解太后之忧,下可固阁下之位,乃百利无一害之举。
“事成,则太后知君能体察深意,去一隐患。而事若不成……”
说到此处,魏隐笑了笑,胸有成竹道:“此案合乎上心,焉有不成之理?况且这证据之事,想来,自有‘玉笔书生’可为韩知事分忧。”
韩遂忠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那封只有两行字的信上,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仿佛能感受到背后那位兴安公主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从未见过兴安公主,却自和州入局起,一步步迈上天阶,得白太后青眼,成今日之地位,皆由兴安公主一手所谋划,其谋略之周全、对朝局之掌控,已至人胆寒。
说得再直白些,他根本没得选。
从最初点头应下为“报仇”而附兴安公主的路子入洛都起,他就别无选择了。
何况,魏隐的话也像凿子一般,一下下敲打着他内心那点连他自己都时常觉得可笑的、已不再存在的“坚持”。
他知道魏隐所言王立本如何投靠关陇,无非是一个递过来的台阶,让他说服自己而已。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无论王立本无不无辜,都不影响他即将为自己的仕途、为迎合白太后的心思,而用那些肮脏的手段行事。
没错,其实早在接到信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如今和魏隐种种,无非是欺骗自己罢了。
“唉……”
韩遂忠长叹一声,微不可察地颔首道:“某知晓了。”
? ?我继续狡辩,今天去拔牙,打了三针麻药还痛的要死,因为是阻生齿而且几乎长在神经上,诊所不敢拔让我去三甲医院,医院给我拔了一个多小时才拔完,好痛啊呜呜呜,然后我就睡了一下午哎嘿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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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睡醒我就开始码了但是查资料查得太多浪费了很多时间啊岂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