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一愣,“我看他状态不好,给他治治啊。”
“不行。”时渊不让,顿了顿大概觉得这样太不近人情,又补充道,“他没受伤,等会儿就能缓过来了。”
听着时渊这话,明明内容也没有什么关切。
但封宁莫名就是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
迟渡从沙发上坐起身来,脸色和唇色都依旧苍白。
但点了点头,“封宁,别担心,我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就好。”
封宁看着他的脸色,点了点头。
“也好,你昨晚都没怎么睡吧,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迟渡撑着沙发扶手,身形虚浮的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时渊看着他虚浮的背影,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饭呢?不是说管饭吗?
还不等他开口,迟渡脚步倏然停住,转过身来。
“是了,差点忘了,吃的都定好了,就在楼下餐厅,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我有点累,就不陪你们了。”
听到迟渡这话,巨龙满意。
封宁就见时渊朝着迟渡比了个大拇指。
迟渡从他们房间出去之后,封宁看向时渊。
只见巨龙轻快地拍着被子,“封宁,我们去吃饭吧。”
“我看迟渡是你最喜欢的人类了吧。”封宁笑道。
时渊:“那倒没有,不过他的确比那个拉稀更讨喜。”
封宁还懵了一下这话里怎么忽然就出了个拉稀来。
反应过来之后……
唉。封宁在心里默默为裴言蹊点蜡。
裴言蹊也是八尺男儿,龙的传人,结果在龙心里,打上的标签只有拉稀两字。
还不等封宁笑完,就听见巨龙在旁边,声音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
“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人类。”
封宁一怔,她转眸看向时渊。
但后者已经拿着他自己的新手机,站起身来脚步轻快走在前头,准备去吃饭了。
走到房间门口,还转眸看向封宁,“快呀,小蘑菇,吃饭了。”
封宁安静看了他两秒,笑着走了上去,“我不是蘑菇。”
时渊:“你自己说你是太岁。”
封宁:“那你叫我太岁。”
两人边说话边下楼吃饭去了。
迟渡脚步虚浮回到房间,几乎是直接倒在床上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陷入沉眠的前一瞬,依稀又听到了那种兽类受伤后的呜咽声,听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了。迟渡心里默默道歉两句,闭上了眼睛。
……
另一头。
玻璃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道纤细的身影倒在地上。身形看起来柔韧灵动,一头柔顺茂密的暗红色长发散落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
肤色瓷白的小脸上,此刻看起来,脸色是病态的苍白。
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眸,眼型是最完美的桃花眼,非常漂亮。
但此刻,目光却很空,像是有些失去了意识。
唇瓣没有血色,唇色白得几乎能和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但唇上却沾染着血色。
她脸枕着的那片地毯上,此刻是大片猩红的血迹盛开。
她此刻状态看起来很差,如果不是还有细微的呼吸起伏的话。
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仿佛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很艰难。
但片刻后,她还是挣扎着,从地面上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只一个简单坐起来的动作,都让此刻的她难以承受。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喉间响起了泥泞的声响。
很快,就有猩红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坐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身后四条尾巴渐渐显现。
每一条尾巴看起来都很大很蓬松柔软,看起来像是比地上的长毛地毯更洁白,更柔软。
而且看起来就非常灵动,只是很快,有一条尾巴,渐渐失去了那种灵动。
团在地上,不动了。
就好像那条尾巴已经死了一样。
她重重喘了几口气,放下了捂着嘴的手。
口鼻边的白皙肌肤都被鲜血染红,嘴角还有血丝不断滑落。
她染满鲜血的手,在地毯上撑出一个个的血掌印。
她伸手拿过了放在一旁的手机,染血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暗色的血迹沾染了屏幕。
她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深吸了两口气,开了口。
伤成这样,但开口时,声音倒是平稳的,听起来甚至带着些独特的磁性质感。
并不显得太过娇怯,是那种非常好听的有质感的女声。
“周总助,我是小湖,不好意思……我可能是流感了,我怕传染给你们,能请个病假吗?”
“可以,好好休息。”
“谢谢。”她顿了顿,又问,“那迟总那边……”
“我派别人过去就行了。”
……
封宁伺候时渊吃饭。
真的是伺候。迟渡给他们点了一桌海鲜,各种带壳的生物。
时渊拿起来就往嘴里送。
别说普通大虾了,就连皮皮虾这种硬壳的,也直接塞。
在他嘴里可能就跟豆腐似的容易吃吧。
封宁看着他嘎吱嘎吱的吃着各种硬壳食物,看得自己上牙堂子和腮帮子都疼。
实在是没忍住,拿了一盘子虾到跟前来,一只只细细的剥。
时渊看到她认真剥虾的样子,还笑她,“直接吃不就行了么,人类太麻烦了,也太脆弱了。”
封宁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只继续安静剥虾。
普通大虾也还算好剥,不多时,封宁就剥完了一整盘的虾。
肥硕的虾仁儿放在小盘子里。
封宁将那盘虾仁儿,推到了时渊面前。
时渊嘴里还叼着一只皮皮虾,动作忽然停住了。
目光也停住了,定定看着她。
“……给我的?”时渊眨了眨眼。
封宁看着他,勾了勾嘴角,淡笑道,“是啊,笑啊,怎么不笑了?你刚不是还笑人类麻烦脆弱吗?”
巨龙显然没想到封宁是给他准备的,这下先前笑她的那些话,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身上的回旋镖了。
他将装着虾仁儿的盘子拖到自己面前来。
眼里泛起高兴的光,嘴上倒是很硬,“我才没笑呢。”
明明先前还吃的速度很快的巨龙,此刻倒一口一个虾仁儿,吃得斯文了许多。
封宁笑了笑,就又扯过了一盘子皮皮虾,继续慢慢地剥。
时渊没说话,只抬眸看了一眼她的动作。
不知为何,他好像忽然有些理解了那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