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攥着字条的手紧了紧。
之前帮她,或许还能说是墨深煜顾念旧时同学情谊,可夜深送鸡汤,怎么都不像是单纯人好的意思。
顾晓曼走到窗边往下望,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车灯熄着,隐隐能看到主座的高大人影。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拎着保温桶下楼,敲了敲车窗。
墨深煜降下车窗,意外她的到来:“咋下来了?外面天冷,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他说着,下车开开门,想让她上车聊。
一言一行都透露出对自己的关心,顾晓曼心都凉了半截。
她后退一步,把保温桶递过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墨深煜,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备考上,没精力想别的,你以后不必特意送这些。”
墨深煜听明白了。
不仅没伤心,嘴角勾着倒打一耙:“咋滴,嫌弃我?”
顾晓曼摇头。
“哦……”男人拉长调子,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就是害怕不能回应我的心意。”
顾晓曼惊了。
这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她愣愣地看着墨深煜,后者不仅没有丝毫捅破窗户纸的自觉,反而卖起乖:“可是这鸡汤是我和队里的厨子学了一下午的成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真不尝尝?”
顾晓曼哪还敢尝。
如果在楼上时她还不确定墨深煜的心思,现在却是确定的不能再去确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墨深煜,我就跟你直说吧。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我现在只想考大学,挣大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更多的我也不奢望……”
“我没打扰你学习的意思。”
墨深煜蓦地开口,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语气低沉而认真:“晓曼,有些心意,和你考不考大学没关系,它一直在。”
这话像颗石子,咚的一声砸在顾晓曼心湖里。
她别过头,思绪纷乱的同时又觉得头疼。
两人说不清,自然是一个逃避一个追逐,不欢而散。
鸡汤没有送回去,她看着也心烦,便送给了隔壁独居的老太太。
之后几天,墨深煜不知是不是想明白了,没有再出现。
顾晓曼的生活恢复平静,每周除了给周天宇上课,就是收集高考资料。
距离下一次高考还有大半年,最大的难题是她没学籍,只能走借读路子。
思来想去,顾晓曼去找了唐心怡。
唐心怡家是普通工薪阶层,没有这方面人脉,劝她:“要不你回趟家吧,你爸妈就算又生了个小的,也不能不管你吧?”
她说到最后,也不确定起来。
顾晓曼摇头。
老来得子,顾家老俩口如今重心都在小弟身上,她要是突然跑回去说要和徐志远离婚,还要重新参加高考,指不定被怎么念叨。
“我不想回家。”顾晓曼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你只能找墨深煜了。”唐心怡直言,“他那样的家世,办个借读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别跟他客气,要不是他,你还脱不了徐家的身呢。”
顾晓曼没吭声。
找墨深煜就意味着要欠他更多人情,可除此之外,她好像别无选择。
犹豫了好几天,她终究没下定决心,先揣着钱去了教辅书店,想先把资料备齐。
刚走到书店门口,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人就拦在了她面前。
半个月不见,林诗雅脸上病气全无,小脸都快白的发光了,一看就知道被徐志远养的很好。
她仰着下巴,带着几分倨傲:“顾晓曼,我们谈谈。”
顾晓曼皱眉,不想和她纠缠:“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会没有好谈的。”
林诗雅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顾晓曼,我知道你和墨深煜走得近,但我奉劝你一句,离他远点。”
“他那样的人,不是你这种马上要离婚的女人能攀得上的,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顾晓曼气笑了,没想到林诗雅处心积虑找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上下扫了她一眼,冷声道:“我和墨深煜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你管?倒是你,怀着别人的孩子,还有空来管我的事,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徐家外室的身份。”
“你!”
林诗雅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却又不敢大声争执,只能放狠话:“你别给脸不要脸!徐志远说了,只要你安分,还能给你点补偿,要是你敢缠着墨深煜,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补偿就不必了,管好你自己的男人吧。”顾晓曼懒得再理她,绕开她径直走进书店,只留下林诗雅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挑书时心情不怎么平静,结账出来后,也不知怎么想的,脚步一拐,去了墨深煜高中时带她去过一次的一家国营饭馆。
刚进门就见店里坐着一个人,面前摆着碗阳春面,背影熟悉。
顾晓曼看到墨深煜,如梦初醒,脚步一拐,想走,对方却已经看到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她这时候再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顾晓曼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墨深煜帮她拉开椅子,朝服务员喊了声:“麻烦再来一碗阳春面,不要葱花。”
对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顾晓曼已经不惊讶了。
但显然,墨深煜还能给她惊喜。
“我托人打听了,三中还有借读名额,我托人帮你留一个,下周你跟我一块去办手续。”
顾晓曼瞬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想……”
想到什么,她犹豫道:“你该不会是派人查我?”
“是周天宇那小子给我说的,说你正为这事发愁。”墨深煜给她倒了杯热水,语气自然,“你安心复习就行,学费我也帮你先垫了,等你以后做家教赚了钱再还。”
“不行,我不能花你的钱。”顾晓曼坚定:“我有钱。”
“走路子学费可不低,以徐家那个抠搜劲儿,这些年能给你多少家用?一万有吗?”
顾晓曼抿紧了唇,半晌,摇摇头。
徐家给她的,可能还没墨深煜那晚用来压纸条的多。
墨深煜哼了一声。
真不是他瞧不起徐家,而是徐家给他的印象就是这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