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愣了愣,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儿?路过?”
“不是路过,来帮你搬东西。”
墨深煜说着,推门下车。
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她手里鼓囊囊的帆布包,还有地上一个合不上盖的大书箱。再看她撸起的袖子,墨深煜怀疑她是想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搬回家。
他试探问:“你叫了人了?”
说着,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校门卫室有个老头在睡觉,大街上空无一人。
难道还没来?
墨深煜正想着,就听见眼前人轻咳一声,道:“我没叫人,一点书而已,我叫个人力车就行……”
顾晓曼说着,自己都发虚。
这会儿校门口空无人烟,别说人力车了,就是人都没几个。
她想找补一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气势上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搬东西?”
墨深煜深深看她一眼,假装没看出来她想转移话题的意图,开口道:“你跟那个王留打赌的事,我听说了。年级第三,挺厉害。”
顾晓曼暗自松了口气,听到这话,怕他也觉得自己是一时冲动,连忙解释:“我不是脑热,是真的在家复习效率更高,那些知识点我早就吃透了……”
“我信你。”墨深煜打断她的话,随即叹了口气:“不过大学霸,你这话千万别在你的小同学面前说,听着太像炫耀了。”
顾晓曼撇他一眼:“我又不傻。”
墨深煜笑了笑,伸手接过帆布包,掂量了一下:“就是便宜了王留那孙子。也怪我,前阵子出任务走了一个月,没顾上这边,让你受了欺负。”
顾晓曼心里微微一动,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喉间有点发涩。
在徐家的三年,她早就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从来没人会跟她说这种话。
“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她摇摇头,扯出一抹笑:“一点小事而已,我自己能解决。”
“能解决也不能让你受委屈。”王留那孙子,他迟早收拾了。
墨深煜拎着包,不由分说地把她往车边带,“上车,送你回去。”
顾晓曼拒绝不得,又或许是被他送习惯了,心里唾弃了一遍自己,老实上了车。
路过一个街口时,墨深煜瞥见路边摆着个红薯摊,煤炉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薯,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一脚踩住刹车:“等会儿。”
顾晓曼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门下去,跟摊主买了两个烤红薯。
回来时,他把一个热乎乎的红薯塞进顾晓曼手里,自己剥着另一个:“刚烤好的,尝尝。”
红薯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掌心,暖烘烘的。
顾晓曼剥开一点皮,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喟叹:“好久没吃这个了。”
以前在徐家,徐知慧总嫌外头的东西不干净,说吃了丢徐家的脸面,就连路边摊都不让她碰。
她每天锦衣玉食,却活得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吃个烤红薯都成了奢望。
墨深煜看她眼底闪过的怀念,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徐家就是装模作样,看着光鲜亮丽,内里抠搜得很,连口红薯都不让人吃,没劲。”
顾晓曼被他逗得笑出声,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墨深煜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喉结动了动,声音放柔了些:“以后想吃随时跟我说,别说红薯,就是山珍海味,我也能给你弄来。”
顾晓曼咬着红薯,没应声,心里却像被这热乎乎的红薯焐暖了。
车子很快开到清河城新村楼下,墨深煜拎着帆布包,坚持要送她上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他走在前面,宽厚的肩膀替她挡住了不少阴影。
把东西放在屋里,顾晓曼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心里过意不去,犹豫着开口:“要不……喝口水再走?”
墨深煜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摆摆手,进退有度:“不了,队里还有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电影票,递到顾晓曼面前,“前阵子队里发的,新上映的片子,听说挺好看的。”
顾晓曼看着那几张印着电影海报的票,下意识想拒绝:“我不爱看这些……”
“看个新鲜,学累了放松一下也好。”墨深煜直接把票塞到她手里,指腹擦过她的指尖,带着点粗糙的暖意,“别急着拒绝,给你留个选择权。”
他扬了扬自己单独留下的那张:“想去的话,就按票上的时间来,我在影院门口等你。不想去,就当留个纪念。”
他说完,没多逗留,转身就走。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顾晓曼攥着手里的电影票,指尖微微发烫。
另一边,孙起尧家的客厅里,气氛却透着几分谄媚。
李茹拉着孙起尧,满脸堆笑地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的正是林诗雅。
林诗雅一回国,她就听到了消息。
更别说,现在圈子里都在传林诗雅怀了徐家公子的孩子,李茹哪肯错过这层关系。
她清楚林诗雅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她巴结对味儿了,林诗雅不得从手指缝里漏点?那自家的小生意可就如有神助了。
林诗雅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脸上挂着敷衍的笑,眼神里却满是不耐。
李茹说的那些客套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这女人聒噪得很。
直到李茹话锋一转,提起了顾晓曼:“对了诗雅,我家起尧跟顾晓曼是一个班的,那顾晓曼现在可了不得,在三中复读呢,这次月考还考了年级第三!”
“顾晓曼?”林诗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原本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她在三中复读?”
“可不是嘛!”李茹见她感兴趣,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孙起尧,“起尧,快跟你林阿姨说说,顾晓曼在学校的事。”
孙起尧皱着眉,不太情愿,但架不住他妈一个劲地使眼色,只能闷声把顾晓曼跟王留打赌、考年级第三、争取到在家复习资格的事说了一遍。
林诗雅越听,脸色越沉。
顾晓曼不仅没被赶出三中,反而还出了风头,这怎么行?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心里的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