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留在这？”谢清许眼里带着懵懂。
“三爷让奴婢留下做什么？”她并未领会他的意思。
祁渡舟深吸一口气，她虽然聪明，毕竟还太年轻，对这样的的事还有些迟钝。
“留在我房里，今夜过后，你便是我的人。”他干脆将话说白了。
谢清许瞳孔一缩，祁渡舟这是要将她收房？
“三爷是···要让奴婢做通房？”她小心地问道。
“我可许你妾室之位。”
他靠在椅子上审视着她，犹如上位者给予恩赐，脸上尽是理所当然的神态。
谢清许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一个孤女，能够成为太尉的妾室，已经是极其高攀了。如果说祁长樾要纳她为妾，让她感到受宠若惊；那么祁渡舟抛出的这橄榄枝则让她诚惶诚恐。
“奴婢多谢三爷抬爱，奴婢出身卑贱，愧不敢受。”
她当即跪了下来，脑子里在快速地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既能委婉拒绝，又不得罪他。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由一介婢女一跃成为主人家的妾室，多少人求之不得，你既自知卑微，为何不抓住机会向上攀爬？”
祁渡舟并未生气，他的语气清冷，那双眼睛依旧打量着她。
“奴婢落难，是老夫人收留，奴婢心中感激，只想好好侍奉在老夫人身侧，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你这不过是借口，成为我的妾室，你照样可以在枕月阁侍奉。”
祁渡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今日不说实话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选择权在你，我并没有想强迫的意思。你尽管说出原因，我绝不迁怒你。”
谢清许缓缓地将头抬起，祁渡舟依旧是从容的坐在椅子上，脸上并没有半分怒色。
他真的没有生气吗？他这个位置的人往往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怒火中烧，脸上也未必能瞧出什么。
“奴婢自小生长在坞江村，入府为婢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攒够银子回村生活，从未想过以此为机会高攀主家门户。”
“坞江村乃偏僻之地，并不富裕，你既无亲人，回去做什么？”
“奴婢可以回乡打渔。”
“你宁愿风吹日晒也不愿做我的妾室？”
“打渔虽然风吹日晒，但能自给自足。为人妾室虽锦衣玉食，却也终日彷徨。”
祁渡舟轻笑：“你彷徨什么？”
谢清许顿了顿，还是选择说了出来：“色衰爱弛，宁为贫户妻，不做高门妾。”
“贫户之妻，食不果腹，终日劳碌；高门之妾，身穿绫罗，仆婢侍奉。你确定你要选择终日劳碌的人生？”
祁渡舟又继续说道：“成为我的妾室，你不单单不用劳碌，我甚至可以许你狐假虎威，祁府上下无人敢怠慢你，更不会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你也不必像今晚这般狼狈落水。”
这番话说完后，祁渡舟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了一下，自己竟然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开始诱惑她。
“三爷您也说了，狐假虎威而已，可借来的东西总是要还，这威风终究不是我自己挣来的。红颜弹指老，这世上永远不缺年轻的姑娘，这威风奴婢又能借多久?
奴婢不过是个孤儿罢了，就算三爷有心将奴婢捧上云端，也掩盖不了奴婢贫乏卑微的事实，等到从云端跌落的那一日，那便是万丈深渊。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拒绝这个黄粱梦，也好过患得患失，终日难安。”
谢清许说完后，屋子里静悄悄的，她也不敢抬头，不知祁渡舟会如何处置她。
祁渡舟坐在椅子上，目光依旧审视着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膝盖，这丫头的一番说辞他竟无言以对。
“好一个伶牙俐齿。”祁渡舟不怒反笑：“你不用害怕，我还不至于要强迫一个丫鬟为妾，不过是见你有几分可怜，动了恻隐之心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起来吧。”
“多谢三爷宽恕。”谢清许怯怯地站起身。
祁渡舟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你该回去了，再不离开，今夜可就真说不清了。”
谢清许抬起眼眸看着眼前人，他面如平湖，依旧闲适的靠坐于椅，尽显居高临下的睥睨之态，这样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发怒，与她一介奴婢计较，只会掉了他的身价和气度。
“奴婢告退。”她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屋子。
她轻轻将门关上，一阵秋风吹过清风苑，谢清许的身上泛起凉意，她拢了拢衣裳，悄然的离开了院子。
祁渡舟也好，祁长樾也罢，都不是她可以肖想的人。她不过是个颇有姿色的丫鬟，若是因为被主子多瞧了几眼就开始心生妄想，那才是悲剧的开始。
第二日她如往常一样到枕月阁伺候，众人神色依旧如从前一样，看来昨晚发生的事并未走漏出去，清风苑的口风果然是极严的。
傍晚时分她早早地去了厨房，特意赶在请安时辰前离开，只要不遇见祁渡舟，就避免了许多的局促与尴尬。
与往常不同的是小月今日对她格外亲厚，她果然相信了刘安的话，心里不再愧疚与忐忑，二人干活时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谢清许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这件事是刘安的错，刘安是管家之子，管家多半是收了张珍莲的好处，父子俩一块针对她。
可小月是无辜的，最起码小月真心待她，只是她的心思单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小月认清刘安的真面目，不能让她越陷越深。
谢清许盘算着该如何撕下刘安的伪装？光靠她自己实在是难办到，她来祁府的时间太短了，对刘氏父子的底细知道的也很少。
自己要是公开打探这父子二人的隐私，说不定消息很快就会走漏出去，毕竟府里的下人各有心思，她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这个帮手必须资历深且能信得过。
思来想去唯有一人或许可以，那就是小月的堂哥——崔皓。
二人是亲属关系，况且崔皓貌似对小月言听计从，他又是男子，办起事来也方便些。
她得好好拟定计划，这个崔皓她要想办法会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