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被人“砰”一声推开,坐在桌前的张珍莲被吓得身子一抖。
谢岩阴着脸走进了屋内。
“你在骗我!祁太尉根本没答应你!”
望着谢岩带着猩红的眼眶,张珍莲将头低了下来:“我那日并没有见到舅舅···”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才没告诉你实话。”
“难道你骗我我就会高兴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下一次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谢岩极少像今日这样对她咆哮,张珍莲鼻子一酸,抽泣了起来。
对于张珍莲的眼泪,谢岩视若无睹,只是冷漠地退出了屋外。
祁府里,老夫人特意让人送了一大堆的补品到谢清许屋里。
她受宠若惊,自己不过是一个婢女,哪里受得起这样贵重的东西。
望着桌上的人参鹿茸,她对着春兰说道:“春兰姐姐,麻烦你替我谢过老夫人,这些东西还是还给老夫人吧,我不过是个下人,哪能收主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夫人既然说给你,那你就放心收着。这些东西是三爷昨日从宫里带回来孝敬老夫人的,人参大补元气,鹿茸补肾填精,老夫人年纪大了,说是一时虚不受补,与其放着浪费,不如拿来给你养伤。一会儿我会交代厨房给你炖上。”
“那就辛苦春兰姐姐了。”
时光飞逝,又过了十几日,谢清许这顿板伤终于算养好了。
她一大清早就来到了枕月阁伺候。
“清许,你的伤可是养好了?”老夫人一边更衣一边问道。
“承蒙您照料,奴婢的伤已经好了。”
“若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说出来,别逞强。”
“多谢老夫人。”她麻利地将毛巾拧好递了过去。
金乌西沉,谢清许提着晚膳正要回到枕月阁。
“刘管事,您就通融一下,您在管家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走廊拐角处传来慧兰的声音。
谢清许立马将脚步停下。
“你也知道,想进三爷院子的丫鬟不少,你这点诚意恐怕不够。”刘安一脸轻蔑地掂了掂手里的银两。
“我一共也就攒了这些银子,再说了,您这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安排进去。”
慧兰有些肉疼,入院伺候的丫鬟是由主子亲点,三爷一向对后院之事不上心,管家的推荐就显得尤为重要。
光是为了让管家在主子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花费了她一年的积蓄,还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彩月被发买,清风苑就少了一个婢女,依旧有不少像慧兰这样大胆的婢女觊觎着清风苑。
趁着这个机会,管家父子赚得盆满钵满,一群婢女蜂拥送礼,只盼着一个出头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你拮据,可人人都想出头,敢赌才有可能赢。”刘安的眼色带着狡黠。
慧兰思量片刻,一咬牙,将兜里剩下的五两银子全掏了出来,放在刘安手中:“那就拜托刘管事了。”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为你争取。你等我消息。”
慧兰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刘安不禁冷笑,想在他面前留一手,她还太嫩了。
每个仆役入府多久,月钱多少,他都门清。在他面前喊穷没有用,每个人兜里大概能剩多少银子他都能算出来,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榨干他们。
谢清许绕道离开,一碰见刘安就没好事,不是玩女人就是受贿。
这种人简直就是祸害,骗财骗色!她忍不住呸了一口。
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祁渡舟的身影!
她当即躲在了墙角,才挨了他十个板子,她依旧心有余悸,还是躲远些为好,不要触他的眉头。
直到祁渡舟走远,她才敢从墙角后出来走回枕月阁。
不远处的祁渡舟蓦然停下脚步,回首看了一眼。
“主子,怎么了?”
“没事。”
第二日下午,祁长樾带着茗丫头早早地来了枕月阁。
“长樾,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回祖母,孩儿今日休沐半日。”
祁长樾不着痕迹的看了谢清许一眼,她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漂亮姐姐,你陪我玩这个!”茗丫头对着谢清许挥舞着手上的七巧板。
老夫人慈爱的笑了起来:“茗丫头今日借着请安为借口,实际是来找你的。”
说完后老夫人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祁长樾一眼。
谢清许接过茗丫头手中的七巧板,略微犯难。
七巧板她虽然见过却没有玩过。“华容道”是谢老爹给谢岩买的玩具,她会玩也只是因为沾了谢岩的光。
“茗姑娘,这个七巧板奴婢也不大会玩,恐怕会让你失望。”
“那我们一起想想怎么玩。”茗丫头依旧不死心。
老夫人道:“清许,茗丫头没有玩伴,你就陪她玩吧,我这有春兰呢。”
“是”
“漂亮姐姐,你去我院子里玩,我还有许多其它的玩具。”茗丫头拉着她就往外走。
“祖母,孙儿告退。”祁长樾见状也起身离开。
“长樾哥哥,你抱我回去。”茗丫头扑进祁长樾的怀里。
“你都这么大了,还要赖着我抱。”祁长樾弯腰刮了刮她的鼻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谢清许跟在一旁,略有尴尬。
祁长樾察觉到她的拘谨,笑着说道:“茗丫头在学堂里闹腾,同龄的孩子大都不愿与她玩,你也是与她投缘。”
谢清许与他保持两尺距离,跟在他的身后,应道:“茗姑娘玉雪可爱,在学堂里活泼一些也是正常。”
“听说你先前受伤了,可恢复全了?”
“多谢公子挂心,奴婢的伤已经好了。”
祁长樾怀抱着茗丫头,二人走在石子路上,背影十分和谐。
来到了二房院落,院中秋风掠过,落叶缤纷,几个仆婢正在打扫落叶,时有“簌簌”声传来。
祁长樾依旧抱着茗丫头走在前头,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刚到嘴边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沉默着往前走,想回头看一眼,却又怕惊吓到她。只是竖着耳朵听着身后之人脚踩落叶的声音。
“长樾,你去哪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这份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