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祁长樾的母亲,祁家大爷祁盼归的妻子周氏。
“母亲,茗丫头吵着要和祖母院里的女使一块玩耍,孩儿只好带着茗丫头去祖母院里请安。”
谢清许对着周氏行了个礼。
“难怪,寻了你一圈也没瞧见人影。”
“母亲寻孩儿有事?”
“还能有什么事,先前说好了要给你院里安排人,我挑选了几个书香门第的女子,各个都是好模样,我已命人将画像送到你房里了,你去挑一挑,母亲也好帮你一起参考。另外···”
“母亲!”祁长樾打断了周氏。
“孩儿最近有些忙碌,院里安排人的事先不急。”
祁长樾略带慌张,周氏当着谢清许的面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误会,以后想要靠近她就更难了。
“你今日下午正好休沐,你都有空带着茗丫头转悠,难道没空给自己挑一房妾室?”
祁盼归夫妇并不急着让祁长樾娶妻,以祁长樾目前的发展势头,将来在朝堂上定会步步高升,亲家可慢慢挑选。
周氏便想着先给他纳个妾,毕竟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太过约束也不好。
“纳妾一事先缓缓吧。”
祁长樾抱着茗丫头赶紧离开,生怕再待下去周氏又说出一些不合适的话。
大爷的妻子周氏与二爷的妻子柳氏不同,柳家属于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柳氏自小就被教导得知书达礼。仰仗于祁渡舟的发迹,祁远山才能娶上柳氏。
而大爷祁盼归娶妻时,祁家并不风光,周氏不过是个城门守将之女,自小疏于教养,也没念过多少书,说话做事有些不过脑筋。祁长樾对于这个母亲是既尊重又无奈。
“长樾哥哥,你要纳妾了吗?”茗丫头问道。
“别听你伯母瞎说,我根本没这个打算,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做法。”祁长樾刻意解释道。
谢清许当然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依旧低头不语。
到了春风苑,祁长樾才将茗丫头放了下来。
“漂亮姐姐,我带你去院子里玩。”茗丫头拉着谢清许的手走进了院内。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祁长樾眼中只剩忧虑。
谢清许陪着茗丫头在院子里玩着七巧板,直到傍晚时分才离开。
第二日清晨,阳光正好,春兰带领着枕月阁的几个婢女开始整理书架,晾晒书籍。
“老夫人一向爱惜书架上这些书,咱们一般是一个季度晒一次,若是遇到梅雨天气,一个月就要晒一次。”
谢清许点头应道:“老夫人果真是博览群书,这些书就是看上个七八年也看不完。”
“老夫人年轻时每日都要读上几个时辰的书,这几年眼睛渐渐差了些,也就读的少了。”
几人将书一摞一摞的抱到院子里晾晒,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后院的架子上全部都铺满了书籍。
“清许,你就坐在这院子里盯着这些书,有的厚一些的书籍,你要定时给它翻一翻,也好晒得均匀些。”考虑到谢清许大伤初愈,春兰特意给她安排了这份较为轻松的活。
“放心吧。”
谢清许坐在院子里,扫视着这些书籍,老夫人读的书类目可真多,诗词,史记,人物传记,甚至还有奇门遁甲···
角落里有一本奇特的书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本书页面有些泛黄,显然是经历了一定的岁月洗礼,还特意用牛皮做了书封。
谢清许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地将这本书拿起来翻看。
她连续翻看了好几页,原来这本书不是寻常书籍,而是祁家的族谱!
她翻到最后两页,上面记录的就是老太爷这一支子嗣。
老太爷名为祁云,妻子汪曼娥,汪曼娥就是老夫人的名讳。
谢清许又继续往下看,妾室祁邱氏,妾室祁吴氏。
妾终究是妾,二房和三房连名讳都不配记,若不是因为她们诞下子嗣,恐怕连姓都上不了祁家族谱。
长子祁盼归,长女祁念云,次子祁远山···
看到这,谢清许不由得同情起二房夫人,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叫盼归,一个叫念云。她一定日日在乡里盼望着老太爷的归来,没想到老太爷竟在城里娶了妻。
嫡子祁渊···
等等,祁渊是谁?老太爷唯一的嫡子应该是祁渡舟才对,祁渡舟的名字去哪了?
她又仔细将族谱翻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祁渡舟三个字。
她将族谱继续放回了原处晾晒,心中泛起了疑云。
祁渊和祁渡舟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祁渡舟压根就不是祁家老太爷的儿子?
如果说祁渡舟不是老太爷的儿子,那祁渊又去哪了?
“清许,你在想什么?”春兰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清许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春兰姐姐,祁渊是谁?”
“祁渊就是三爷的名字。”
“三爷不是叫祁渡舟吗?”
春兰拉着谢清许到一旁的角落说道:“三爷十九岁以前的名字就叫祁渊,祁渡舟是他从军后才改的名字。”
“从军为什么要改名字?”
谢清许越发困惑,一般改名字,要么是因为名字不吉利犯了忌讳,要么是这人犯了大错,需要抛弃过往重新开始。
“告诉你也没关系,只是这就说来话长了,是段心酸的过往,祁府上下也无人敢提,生怕触了三爷的眉头。”春兰又环顾了一眼四周,深怕被人听见。
“你别看三爷如今风光无限,他的过往可谓极其心酸。”
“三爷年少时过得也还算不错,咱们老太爷好歹也是从七品武职,在三爷十六岁那年,老太爷因为醉酒说了冒犯的胡话,被有心人传到先皇耳朵里,先皇大怒,直接罢了老太爷的官。”
“因着罢官一事,祁家一夜之间就落魄了,日子也变得拮据,老太爷日日借酒浇愁,大爷和二爷天资平平,全家唯一的希望全压在了三爷身上。”
“咱们三爷是个争气的,十七岁就中了举人···”
“等等。”谢清许忍不住打断了春兰:“三爷明明是武将,他居然还中举过?”
“三爷何止是中举,他在次年春闱考中贡士,进了殿试。不到二十就考进殿试的,在我大昭可谓屈指可数。”
“可偏偏在殿试的时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