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道:“终究是一家人,总不能放任二人的姻亲不管。”
“孩儿倒是有一个想法,只是吴氏未必肯接受。”
“说来听听。”
“但凡文官或书香世家,一向将口碑脸面排放在第一位,她二人想要嫁文官怕是难。不如在武将当中择优,选一些出身平凡但自身潜力好的。我朝武将以军功晋升为主,不会过度在意出身。”
“你这提议好,只要吴氏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她就不会有异议。”
祁渡舟轻蔑一笑:“正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人贵在自知,她怕是没有这个觉悟。”
“这样吧,你改日选几个好苗子来府上一聚,我叫上吴氏母女,让她们偷偷相看。顺带叫上涟漪,免得她日日想着那个王乘枫。”
“是”
“这事不急,公务要紧。你要是忙碌,这件事可先放一边。”
“母亲放心,孩儿会抽空安排。”
餐桌上沉默了片刻
祁渡舟忽然又说道:“对了,母亲,有一件事,孩儿想要与您商量。”
“你说。”
“今日上午,大哥与二哥找到了孩儿,说是再过两日就是二房太太的生辰,他们想在府里热闹一番。尤其是二哥,他想请个戏班子过来唱戏,另外将万花楼弹琵琶的清倌人请到府中弹奏助兴。”
“他们怕我不高兴?所以找到你来转达?”老夫人眉头微微上挑。
“毕竟二房是妾室,想要兴师动众还得母亲点头才行。”
老夫人道:“她也苦了大半辈子,今年她正好六十五岁,凑了半整数,理应热闹一番,咱们也干脆一块到场为她庆贺。”
“一切全凭母亲安排。”
翌日傍晚···
二房院落,祁远山陪着二房太太在园里散步。
祁远山道:“娘,孩儿已经跟三郎说了,等您生辰那日,府里要好好热闹一番。孩儿特意将万花楼的彩云娘子邀请过来,她的那一手琵琶绝技可谓是名满京城!”
“我知道你孝顺,可你这样大张旗鼓的为我操办,大房夫人怕是不会同意。”二房老太一脸和蔼。
“娘放心,方才三郎已经让人来传话,母亲已经同意了。”
二房太太故意叹了一口气:“这样铺张浪费银钱,娘这个糟老婆子不配···”
“娘,您胡说什么!”祁远山立即打断了她。
祁远山正欲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祁长樾抱着茗丫头往另一头走去。
“长樾,你去哪?”祁远山喊住了他。
祁长樾转过身:“二叔,祖母。”
“你还没回答我,你这急匆匆的带着茗丫头去哪?”
“我带茗丫头去给大房祖母请安。”
祁远山嬉笑着摸了摸茗丫头的脸颊:“原来如此,去吧。”
二房太太看着祁长樾离去的背影,脸上掩不住的失落:“长樾倒是与大房那头极为亲近,自己日日去请安就算了,还要回回带上茗丫头。”
“长樾出类拔萃,恪守规矩。茗丫头也该向他学着点。”祁远山并没有听出话里的酸意。
“长樾每回去大房那都是兴致勃勃,回来后也是满脸笑,不知大房那有什么好东西,让他日日记挂着。他对嫡祖母比对我这个亲祖母还亲。”
祁远山笑道:“娘,您这是吃上长樾的醋了?”
“我不过是说说罢了。”
······
万花楼。
厢房内,婉转的琵琶声不绝于耳。彩云娘子独自坐在凳上已经苦练了几个时辰的琵琶。
房门被轻轻敲响,琵琶声骤停。
“进来。”彩云放下琵琶整整了衣襟。
万花楼的老鸨扭着腰肢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彩云呐,你已经练了一个上午,你这手琵琶绝技放眼整个京城也难遇敌手,何必这么拼命,当心练伤了手。”
“多谢妈妈提醒。”彩云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听说你应了光禄寺少卿祁远山的邀约,去祁府为其母亲弹奏贺寿?”
“没错,妈妈可有什么要叮嘱的?”
老鸨道:“你是个聪明人,哪里需要我叮嘱什么,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先前丞相大寿,邀你入府弹奏,你称病拒绝,怎么祁远山邀你你就肯去了?”
彩云放下琵琶站起身:“正好有兴致,顺口就应了他。”
“虽说祁远山时常光顾你,在你身上花的银子也不少。可你的老主顾不止他一人,为你大把花钱的有的是,这些年想请你外出弹奏的人不少,你却只应了他一人。”
毫无疑问,老鸨是有顾虑的,彩云是她的摇钱树,若是彩云对祁远山动心,想要给自己赎身,那以后万花楼的收入又会少了一大笔。
“妈妈放心,我与祁远山不过是君子之交,绝不会发生其他。”彩云直接点破了她的顾虑。
“我当然放心,只是过来问问罢了,毕竟这是你头一次应邀外出。那你继续练,我就不打扰你了。”
老鸨笑着脸退出了门外。她虽然嘴上应好,心中依旧狐疑。以彩云的琵琶技艺,哪里需要这样疯狂的练习?她定是有了其它心思,但是眼下也只能装聋作哑。
彩云站在窗前,陷入了思绪当中。
一年前,那一日,日头正盛······
她带着婢女在京城的长街上挑着手绢。
“让道,所有人通通闪开!”
身后传来一群官兵的吆喝,他们推搡着道路两旁的摊贩和人群,强行在路中央开辟出一条宽广的大道。
这群官兵身穿银甲,头戴银色钢盔,腰别利剑,气派程度远不是普通士兵可比的。
听了两旁的百姓议论才知道,原来今日是太尉回城的日子。
士兵们动作蛮横,将她推倒在地···
城门方向逐渐传来整齐划一的大队人马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众人的目光也聚焦了过去。
正前方两排金甲侍卫持戟开道,随后出现了一队庄严的骑兵,队伍正中间有一辆蓝色的车轿,驷马驾车,威风凛凛。
这就是当朝太尉祁渡舟的仪仗队列!
祁渡舟的大名彩云曾听人说过,满腹谋略,年轻有为,靠着一身本事,短短数年,从一介士兵一跃成为整个大昭最有权势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