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又一波的婢女被领进屋,果然不出谢清许的意料,原本端坐在榻上的老夫人在相看了三组人后就将胳膊支撑在榻上的矮几上,精力逐渐变差。
等到所有婢女相看结束,老夫人已经疲倦不堪。
“今日可真是累坏我了。”老夫人舒展了一下胳膊。
“不知您可有相中的?”谢清许问道。
“我倒是记住了几个名字。一个叫静娴,她人如其名,看过去十分娴静,并且擅长女红,她手中的帕子也绣得十分精致。”
“还有一个叫丽儿,她头脑灵活,读过几年书,凡我所问几乎对答如流。”
“最后还有一个叫···叫采薇的,她的身上带着点书卷气,父亲是个落魄秀才,也算是有家学渊源。就选定这三人吧。”
“是,奴婢这就去通知她们。”
谢清许脸上闪过一丝轻松,这三人她接触过,平日在府上也是老实本分。
枕月阁外依旧聚集了一群乌泱泱的人在等候结果,见谢清许出来,众人立马安静。
“方才老夫人吩咐了,以后静娴,采薇,丽儿留在枕月伺候,大家都散了吧。”
谢清许话音刚落,现场一片议论声,有人欢喜有人愁。
慧兰站在人群后头,气得咬牙切齿,她怒气冲冲地找到了刘安。
“前前后后你们父子两一共收了我十几两银子,到头来一件事也没办成!三爷院里没动静,长樾公子的院里也没动静。我本想着退一步去老夫人那,没想到也成不了!”
面对质问,刘安并不慌,他嬉笑着说道:“这你可就怪错人了,我和我爹是无辜的,一切祸根都出在那谢清许身上!”
“昨日我爹可是将你的名字写了上去推荐给老夫人,是那谢清许趁机打岔,要求老夫人考核婢女,你这才错失良机。”
“至于清风苑那头一直缺一个大丫鬟,先前三爷病了,本该提拔一人上去,偏偏谢清许被借调去了清风苑伺候。长樾公子那头就不必我多说了,她与谢清许的事闹得满城皆知。”
“怎么回回都是这个谢清许!”慧兰咬牙切齿。
······
因着枕月阁里来了三个新的婢女,春兰还在养伤,谢清许便暂任一等婢女,为这些新人安排事务。
“清许,你这手上的疤怎么还是如此显眼?我记得寿安堂里有盒上好的祛疤药,你以我的名义去取来用。”老夫人看着正在整理屋子的谢清许说道。
府里许多人都知道寿安堂里有一盒祛疤药祛疤效果极好,无论伤痕再深也可让肌肤光洁如新,只不过配方里的药材极其昂贵,其中有一味药是三爷特意从皇宫带回来的,只有老夫人和三爷才能用,二房及三房那边取用还需经过老夫人或三爷的首肯。
“多谢老夫人。”
“你快去取一些吧,姑娘家留疤可不好。”
谢清许走在花园小道上,忽然一桶冰冷的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啊!”她大喊,浑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得一激灵。
她回神一看,只见一个婢女提着水桶落荒而逃,看背影倒是与慧兰有几分相似。
她只得匆匆回屋更衣。
她被人报复并不意外,自己的确太扎眼了,这一盆冷水比起那些下作手段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她重新整理好,继续去往寿安堂,她找到崔皓,问他要了祛疤膏。
“老夫人果然心疼你,连祛疤膏都愿意给你。”崔皓转身从上了锁的柜中取了一小瓶药膏出来。
“听说这祛疤膏价值千金?”谢清许问道。
“这药膏不单单是价贵,其中有一味药已经很难寻到,四年前老夫人不慎烫伤,三爷心急如焚。有一大夫提供了这个祛疤的方子,那一味稀有的药是三爷入宫要来的,统共就要到了一点,配了几盒药膏,这是最后一盒,用完就没了。”
“那看来老夫人当真疼我,这药膏如此稀有,她竟然舍得。”
崔皓道:“去年二爷胳膊被匕首划伤,来向老夫人讨药膏,一向大方的老夫人竟都舍不得给,硬是让咱们另外配了一盒成份接近的祛疤膏,说是男子皮糙肉厚,胳膊上的疤有衣物遮挡,祛不干净也无妨。”
谢清许听完后轻轻地将这一盒药膏捧在手心观赏,随后又小心地打开盖子闻了闻,这药膏的气味和颜色好熟悉···
这药膏与那日在马车里,三爷为她上的药是一模一样,这特殊气味绝对错不了!
“前几日三爷是不是也派人来取过这药膏?”她问道。
“是,不过是三爷亲自来拿的,想来是有急用。只不过那盒药膏好像没怎么用就还了回来,巧的是这才刚还回来,你今日就来拿了。”
“哦,那还真是巧了。”谢清许应道。
她心里有些感激,那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三爷竟然还顺带替她取了贵重的药膏。
不过感激归感激,她绝不会因为这点感激就去给他做妾。
二房院落···
二房太太手中持着一个锦盒来到祁长樾的屋子里。
“祖母,您来了。”祁长樾站起身。
“祖母来看看你,听说你这几日公务忙碌,连饭都忘了吃。”二房太太一脸和蔼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祁长樾道:“前几日是有些忙碌,不过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祖母不必担心。”
“我今日过来,一来是为了看看你,二来是给你带了件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祁长樾倒有些好奇。
二房太太将手里的锦盒打开,放在了祁长樾的面前,盒子里居然躺着一只亮眼的玛瑙手镯。
“这只手镯是我家中祖传下来的,我一直小心地保管,准备将来有一日给你的媳妇戴上。”
盒子里的玛瑙手镯颜色鲜艳,看着质感如新,倒不像是传承多年的。
“您别这样。”祁长樾以为二房是来劝说他放弃谢清许的。
“我觉得这手镯和那谢清许就挺配,你替我给她戴上吧。”二房太太话锋一转,满脸的和颜悦色。
“祖母,您···”祁长樾惊呆了,二房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她接纳谢清许了?
“傻孙儿,你还不替她收着?”她将锦盒放在了祁长樾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