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直。林棠棠脸一下有点热，可她还是看着他，“那你就忍着。”
顾听白安静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上来。但他躺得姿势很规矩，规矩得甚至有点刻意。
林棠棠转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说：“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大笨熊。”
顾听白看着她笑，眼底那点压着的东西终于也松了一点。他垂眼看她，声音低低的：“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还招我。”
说完，顾听白已经先一步把视线挪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帘，好像在听外面有没有动静。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心软，“听白。”
“嗯？”
“你以前......也这样守过我吗？”
他低低开口：“有过。”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他看着天花板，声音很低，“你睡着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快撑不住又嘴硬说没事的时候。”
“那时候我是系统，不是人，所以守着你对我来说很简单。”
“现在不是了。”他停了一下，“现在会更难一点。”
林棠棠轻声问：“为什么更难。”
顾听白终于偏头看她，那双黑色眼睛在昏暗灯光里沉得很深，像压着很多没说出来的话。
“因为现在我会想抱你。”他说。
林棠棠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顾听白说完，自己也静了几秒，然后又补了句，“所以我今晚已经很克制了。”
林棠棠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
顾听白眼神一动，“干什么。”
“你不是说想抱吗？”她声音不大，“那你现在干嘛离我这么远。”
顾听白整个人都静了一瞬。然后，喉结很明显地滚了一下，“林棠棠，你今晚最好别总这么说话。”
林棠棠脸一热，“那你到底抱不抱？”
这次，顾听白没再忍。他侧过身，手臂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顾听白身上的气息太熟了，熟得像一靠上去，所有她心里那一点不安都被挡在了外面。
顾听白低头，呼吸擦过她发顶，轻声问：“这样行吗？”
“嗯。”
“太紧了说。”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棠棠想了想，“比你刚才装护工强。”
顾听白终于被她逗得低低笑了一声，“你现在挺会损我。”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损人了？”
“你以前做系统的时候，整天都阴阳怪气，你是不是都忘了？”
“你还敢提那个时候？你明明是来做任务的，却认认真真谈起了恋爱，你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哪有，我一开始不是做任务做的很认真吗？”
“那是一开始，后面你......”顾听白沉默了。
看到顾听白沉默了，林堂棠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于是声音低了下去，“还不是我发现做任务没意思了......”
“做任务没意思？谈恋爱就有意思了，是吗？”顾听白的声音像突然有点火气。
“是挺有意思的......”
顾听白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挺有意思。“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平得有点不正常，“你跟谁谈的有意思？”
林棠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踩雷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顾听白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你每一次都是。”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她差点没听清。可正因为轻，反而比任何质问都重。
他不是在问她，他是在陈述一个他旁观了很多次的事实。
林棠棠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每一个世界，她都说过”不投入了”，却每一次都食言。
而他，那个时候只是她耳边一串冰冷的提示音，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碰不到。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顾听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什么？”
“不是怕你喜欢别人。“他停了一下，“是怕你喜欢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同一个。”
林棠棠心口猛地一缩，“而那个人不是我。”
被子底下，她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他睡衣的下摆。顾听白感觉到了，却没低头看，像是怕一低头就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我看着你哭，看着你受伤，看着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他嗓音发涩，“我能算出你的心率、血压、精神力波动，能在你耳边播报任务进度。”
“但我不能抱你，连替你擦眼泪的资格都没有。”
林棠棠眼眶一下热了。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顾听白被她捂住，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掌心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手一颤，缩了回来。
顾听白偏头看她，黑色眼睛里压着的东西太多太满，可他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所以你问我为什么现在更难。”
“因为我终于能碰到你了。”他低声说，“但我不确定你心里那个位置，还有没有空。”
林棠棠鼻子一酸，声音有点抖：“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在说实话。”
“那我也说实话。”她吸了一下鼻子，偏过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有点凶，“你以前做系统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我就觉得你烦。后来你不说话的时候，我又觉得不对劲。再后来你变成人了，站在我面前......”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我才发现，原来你一直都在。”
顾听白整个人僵住了。
他那些刚才还压着火气的醋意、委屈，好像被这一句话全部击穿了。他低头看她，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棠棠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别过脸，“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
“就好像我刚才说了什么很了不起的话。”
“你确实说了，”顾听白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手臂把她又往怀里带了一点，“你刚才那句话，够我撑很久了。”
林棠棠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别再吃醋了。”
“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