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顾听白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林棠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慌。
“听白？”
顾听白看着她，忽然问：“你桌上那盏台灯，你每天都开吗。”
“......开啊。”
“睡觉前也开？”
“......那是床头灯。”
顾听白嘴角动了一下。
“那他就一直看着你开灯、关灯、睡觉、起床。”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压得极低，“看着你什么时候穿睡衣，什么时候光着脚下床，什么时候站在那扇门前......”
“顾听白！”
林棠棠脸一下白了，几乎是本能地打断了他。
顾听白这才像是被她这一声猛地拉住了，他低下头，拳头握紧又松开，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随即他转开脸，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额头。
“......对不起。”
顾听白低着头，呼吸很重，半晌才低低开口：“我之前一直以为，最坏也不过是热搜、偷拍，可我没想到，他们能把东西装到你床头。”
“那是你一个人待着的地方，我他妈居然让这种东西在你身边待了好几天！”
最后一句落下来时，他嗓子都哑了。
这一下，林棠棠心口像被什么狠狠顶了一下。
顾听白转身就去拿手机，林棠棠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又要干什么？！”
“找人。”
“找谁？”
“物业、保安、保洁，所有能进这栋楼的人，我一个一个查。”他说得很快，也很冷，“所有人我都要查一遍！”
“警察不是已经去查了吗？你何必把自己逼疯呢？”
“我已经疯了，”顾听白看着她，“你现在才发现？”
他刚要把手机拨出去，林棠棠忽然伸手，直接把他手机抽走了。
空气静了一瞬，顾听白盯着她，眼神危险得很。
“给我！”
“不给！”
“林棠棠！”
“你现在不适合打电话。”她把手机攥在身后，看着他，“你现在这副样子，谁接了你电话都要倒霉。”
顾听白冷笑一声，“那你让我怎么办？”
“先坐下。”
“我没心情坐。”
“那我今天就站着陪你耗。”林棠棠看着他，一点没退，“但我不能让你继续找人发疯。”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让。过了几秒，顾听白忽然往前一步。
林棠棠本能的想往后退，可最后还是站住了。
顾听白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又凶又冷。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林棠棠喉咙一紧，“干什么？”
“我想把整个公寓里所有东西都换掉。”他声音低得发沉，“床、灯、门锁、窗帘、你房间里每一颗螺丝，我都想扔出去。”
“我还想把你今晚直接带走，带到一个谁都看不到的地方，门锁死，窗封上，除了我谁都别想看你一眼。”
这话一落下来，屋里那种紧绷的空气几乎像被烫了一下。
林棠棠看着他，心跳乱得厉害。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把手机放到旁边柜子上，抬手抱住了他。
顾听白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林棠棠很少主动抱他。可现在她也顾不上了，只能把人先按住。
“我没事。”她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东西拆出来了，警察也来了，我人也在这儿。”
“你先别逼自己了。”
顾听白站着没动，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手，把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
“林棠棠。”他低头，声音贴着她发顶落下来，哑得厉害，“我今晚真的不想让你一个人睡。”
她在他怀里顿了一下，“......你现在说这个，算不算趁火打劫。”
“算。”顾听白答得一点都不心虚，“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怕。”她抬头看他，“怕保护不了我。”
顾听白低头盯着她，眼神一下更深了。
“对。”他承认了，“我怕。”
“所以今晚你别回那间房。”
“那我去哪？”
顾听白喉结滚了一下，“跟我睡。”
这句话说完，他居然自己都静了两秒，像是知道这三个字现在说出来太重，也太直。可他最后还是没收回去，只盯着她，等她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点头。“好。”
顾听白一怔。“好什么？”
“今晚我不回房间。”她看着他，“跟你睡。”
顾听白看着怀里的她，她也没有躲。
下一秒，他直接俯身，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林棠棠吓了一跳，“你干嘛！”
“现在就过去。”
“我自己会走！”
“我知道。”顾听白抱着她往房间走，声音低沉沉的，“但我现在不想放你下来。”
她被他一路抱进房间，放到床边。顾听白放下她以后，转身把窗帘拉到最严，检查阳台门锁，把床头灯拆下来扔到一边，最后干脆从衣柜里抱了一床新被子出来。
林棠棠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忍不住说：“你这是要把整个房间改造成安全屋吗？”
顾听白头也没回，“你现在才知道？”
他把被子铺好，又把她那边枕头重新拍了一下，最后才走过来，站在床边看她。
“今晚手机关机，灯只留这一盏，门我反锁。你要喝水告诉我，zuo e，半夜醒了也告诉我。”
“……顾听白。”
“嗯。”
“你现在真的很像有病。”
顾听白看着她，居然低低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有。”他说，“你不是早就知道。”
这下，林棠棠终于也被他弄得笑了一下。可笑完以后，她心里又有点发酸。
她掀开被子，自己先躺进去一点，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
顾听白看着她，没动。
“怎么了？”林棠棠挑眉，“刚才抱我进来的时候挺果断，现在又装起正人君子了？”
“不是装。”顾听白低声说，“我是怕我一上来，就更不想睡了。”
“不想睡就躺着啊，你这样站在床边，好像养老院的护工。”
说完，林棠棠自己忍不住先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在旁边站着，我怎么睡的着？”
顾听白叹了口气，“那你可别后悔，我躺你旁边，可能就不止是想看着你了。”